张砚并未第一时间回应,他在剧烈的痛哭了一会之后,才艰难的从悲凄中止声,喘息了片刻,才颤声道:“不知为何,突然有大批官兵涌入……他们封死了所有的出口。我……”

话未说完,他便停止了,眼中满是痛苦和不忍,良久才说道:“铃姐为了掩护我和菁儿,”他的嘴唇又抖动了几下,想要抑制住悲声

“被他们杀害了!”

“什么!!”

“那菁儿呢?!菁儿哪里去了,她不会也……”郭幼帧死死的捂住嘴,却止不住那股从胸腔炸开的剧痛。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地。

“铃姐!铃姐!”她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哭声从低泣转为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大嘴巴剧烈的喘息着。

铃姐这些年来与他们相依为命,几乎是家姐的存在。

郭幼帧和菁儿两个人都是那种作天作地,上房揭瓦的顽皮主。多数只有在铃姐面前的时候才会彻底地卸下伪装来,撒娇扮懵,无所顾忌。

铃姐虽然平日里常被这一对活宝气得头痛欲裂,可还是会遇事之时事事以她们为先,话里话外皆是浓浓的护犊之情。

她温柔待人,从不苛责,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可现在,可现在这样好的人,竟然与她未有任何地交谈话别,便永远地天人永隔了,而上次她们见面还是一年前的分离。

谁都没有想到那次的分离,真的是最后一次的相见。

“你放心,菁儿没有事,她被张思带到了林晚那里,只是现在我不知晓他们如何了。”

在听到菁儿没有事的时候,郭幼帧终于在破碎之前松下了一口气来。

但她仍然颤抖着,结结巴巴的望着张砚说:“那你呢?你怎么办?我要如何将你救出?”

可张砚却温柔的摇了摇头,他又轻轻的抚了抚摸着郭幼帧的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是想要将这张脸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他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只是伴随着微笑出来的还有决堤的眼泪:

“他们现在还不敢把我怎么样,虽然定了我是那赌场的主人,但一切不过是猜测,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只不过是有人看到了我挣扎逃窜,再加上我周边死的那些官兵,所以以为我做贼心虚,认定是我罢了,你放心,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顶多判我个赌博的罪名,不会有其他罪责的。”

张砚说的轻松,可郭幼帧知道,他说的这些不过是安慰她的话罢了。

这朝堂之中谁都知晓,元明皇早就已经看张砚不满了。

此次知先宫事发,不过是个引子,谁知晓这背后又会不会藏着更深的算计,欲加之罪?又或是杀鸡儆猴?

但无论是哪种,郭幼帧都清楚,张砚接下来的处境绝不会好过。

然而,看着张砚如今这副仍在强颜欢笑安慰自己的模样,她想要劝慰的话还是咽回到了心中,只是在他的手心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柱香的功夫很快便到了。

前来驱赶的狱卒紧紧的催促着她,让她赶紧离去。

郭幼帧依依不舍地,起身望着张砚。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个人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那双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了一条缝,可即使如此,眼泪还在流个不停。

临走之前,郭幼帧不舍得又回头望了一眼张砚。

可当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张砚那双已经冻的通红僵硬的手指上之时,似乎才回过了神来。着急忙慌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紧跑了两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怀中,随即才转身又匆匆的跟着狱卒出门而去。

牢狱门口。

刚刚带着郭幼帧冒着险进到了牢狱里面探望的狱卒,被她悄无声息的请到了一旁的一个角落里。

或许是还没有从刚才见完张砚的情感中回过神来,此时的郭幼帧还有些恍惚,她空白着脑袋几乎摸光了身上所有的地方,掏出了所有的随身银子捧在手心里,不由分说就往那狱卒的手中塞去:

“这位前辈,拜托您了,他坐牢的这段时间里,您多帮帮他,他想要什么您尽量满足一下,吃的穿的,都要好一点,我在这谢谢您了。”

那一把银子,像是一个渺小的希望,就这样被郭幼帧颤着手塞进了老狱卒的手中。

“这……“

只是在看到这么多钱之后,那老狱卒似乎也被吓到了。

他恍乱的有些不敢收,想要连声推脱,可突然,一旁燃烧的火灶里爆了一个火花,火花四溅,吓了他一大跳。

而就在他恍惚的时候,那银子已经全到了他的手中。

银亮亮的东西冰冷咯手,带着金属特有的气味。

只是与之前拿到这种辛苦费相比,此刻的他更多的却是心慌不已。

他爱钱,想来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可突然之间明晃晃的出现这样一大笔钱在他的手中,没有丝毫准备,他这样的小胆子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只是郭幼帧却并未给他任何再将钱还回,拒绝的机会。

她倒退了一步,对着他珍重的施了一礼。

“拜托了!”说罢,似乎怕是狱卒又再拒绝,转身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只留下老狱卒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把烫手的银钱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他还在考虑如何处理这把钱的时候,突然,大牢值班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悠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望着远处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静默了一瞬,之后才走到了狱卒的身边。

“柳大人,您看这……”

他捧着那把银子,献宝一样的举到了柳墨卿的面前,嬉皮笑脸的讨好的看着他。

“你这今日赚了不少银钱啊,老王。”柳墨卿瞅着他这一手的银子笑了一笑,不知道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还是嘲讽。

“呦,您这真的折煞小人了。“

说着他便把那一把钱又往柳墨卿的面前递了递,似乎是想要让他将钱拿走。

可柳墨卿只是用手里的折扇将那手往后推了推:“拿着吧,别人给你的,你怎好推辞呢?”

他笑得温润,如同一个谦谦君子一般,只是那笑里总让老狱卒感觉有些笑里藏刀的不怀好意。

柳墨卿转头往后看了看依旧门严森森的牢狱,半旧的砖墙,灰扑扑冷清清,本就不是明亮的颜色,在冬日的冷光下更显得灰暗,冷硬。

他深深的盯着那墙看了看,似乎是通过这硬邦邦的砖土看到了深处的空间,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张砚啊,张砚,我看你这次真的是要插翅难逃了。’

想到此,柳墨卿实在是笑得开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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