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暖香袅袅,窗棂外春阳铺洒,海棠枝桠斜探入室,落得几瓣轻红在青玉案上。殿中陈设清雅不俗,鎏金鹤嘴炉燃着淡淡的百合香,银丝绣帘垂落,风一吹便漾开柔软波纹,处处皆是天家贵主的安适与尊荣。
李明达一身华贵宫装尚未卸下,端坐在铺着雪白狐裘软垫的描金坐榻上,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气恼与委屈,鼻尖微微泛红,明明是十岁的尊贵公主,此刻却像只被拂逆了心意的小兽,又倔又闷。
云袖、灵溪、雪宁、晚翠四人轻步围侍,动作细致轻柔,不敢有半分惊扰,却又各司其职,将公主照料得无微不至。
云袖身着浅碧色绫罗侍女衫,腰系同色软绦,眉眼温婉细致,气质最是沉稳妥帖,她手持一把象牙柄软毛刷,轻轻拂去李明达裙摆上沾到的微尘,动作轻得如同拂过花瓣,指尖稳而柔。
灵溪穿鹅黄掐牙小袖衫,衬得面庞莹白娇俏,眼波灵动爱笑,是四人中最活泼健谈、最会哄公主开心的一个,她捧着一碟晶莹的蜜渍梅子,蹲在榻边,声音软甜清脆:“公主莫要再气了,气坏了身子,陛下见了可要心疼的,尝尝这新制的梅子,酸甜开胃,消消气好不好?”
雪宁一身素青常服,容貌清冷淡雅,话少手勤,最守规矩,她立在榻侧,稳稳捧着一盏温凉的玉露饮,杯壁缀着细碎银纹,时刻等候公主取用,目光始终安静落在公主身上,分毫不敢懈怠。
晚翠则是柔粉色罗衫,眉眼温顺柔和,专司梳理发髻、整理钗环,她手持一把犀角梳,轻轻梳顺李明达鬓边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触碰,指尖还细心地将散落的碎发别回髻中,珠钗稳当,一丝不乱。
四人服饰皆按宫中侍女品级裁制,素雅洁净,配色柔和,既不夺主,又显规整,环侍在李明达身侧,如四朵护花的青枝,将这位娇贵公主团团护住,妥帖周全。
灵溪见公主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锦帕,便又凑近几分,声音放得更软,细细开导:“公主,依奴婢看,那少年也并非有心冲撞您,他本就是底层宫人之子,久居卑位,乍然知晓公主身份,只觉天差地别,又怕又自卑,才会那般失态,并非故意惹公主生气。”
云袖拂净裙摆,直起身轻应一声,语气沉稳条理分明:“灵溪说得是,深宫之中,尊卑如天堑,他从未见过天颜,更不知公主真心待他,只当是身份悬殊,不敢攀附,才刻意疏远恭敬,并非厌弃公主。”
晚翠一边轻轻梳理发丝,一边温声附和:“公主素来心善,待下宽厚,从无骄纵姿态,只是那少年眼界浅,又守着自身那点可怜的自尊,才会这般执拗,公主不必与他置气。”
雪宁也微微颔首,轻声补了一句:“公主若真在意,不必动怒,只需让人寻他前来,见上一面,说开便好,他不敢不从。”
??李明达是强势又傲娇、偏要缠、偏要找的性子说:“我才不要让人押他来!那样算什么?我要自己去找他,我要亲口问他,为何前几日还与我一同荡秋千、吃点心,如今却要躲着我、跪着我,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肯说!”
她越说越气,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伸手推开蜜碟,站起身:“备着,我要去御苑附近的宫道,他今日在那里清扫,我定要寻到他。” “更衣,要日常化的衣裙”
云袖、灵溪、雪宁、晚翠不敢违逆,连忙应声伺候更衣。
这一次,李明达不穿繁复朝服,只换了一身绯红撒花软缎夹衫,下着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罗裙,外罩一层薄纱披帛,风一吹便轻扬如蝶,云翠把公主发髻绾成小螺髻,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小簪,缀两颗东珠,华贵却不沉重,灵动娇美,尽显十岁少女的鲜活明媚。
灵溪替她系好披帛,笑得眉眼弯弯:“公主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走在春光里,比满园桃花还要明艳呢。”
云袖取来一双软缎绣云纹锦鞋,轻轻套在公主足上,系好鞋带:“公主慢行,奴婢四人紧随左右,仪仗已在殿外候着,不会惊扰旁人,也不会失了公主威仪。”
甘露殿外,仪仗早已整肃齐备,威仪井然,却不喧嚣张扬,尽合公主礼制。
最前方两名朱衣宫人手持青色双龙华盖,伞面绣金线瑞云,垂落珍珠流苏,阳光一照,流光婉转;其后四名宫人分列左右,手持雉尾障扇,羽尾蓬松华美,遮尘映日;正中是一乘朱漆鎏金公主小辇,辇身雕鸾凤衔花,幔帐是浅紫绣凤锦缎,垂银线络子,由八名宫人平稳抬持,稳如平地;辇侧左右,各立两名轻甲禁卫,甲片光洁,身姿挺拔,只护驾不张扬;云袖、灵溪、雪宁、晚翠四人,则紧紧随在辇侧半步之地,寸步不离,随时听候吩咐。
所过之处,宫道上往来的洒扫宫人、内侍、杂役,尽数慌忙避让,齐齐跪地垂首,屏息噤声,不敢抬头直视,只听引驾宫人轻声传呼:“公主驾至——”
仪驾缓步而行,春风拂过,卷起公主披帛轻扬,花香满径,仪仗清雅,贵气自生。
灵溪走在公主身侧,一路轻声说笑,替公主宽心:“公主,御苑西侧的樱花开得正好,等见完沈砚,奴婢陪公主赏樱好不好?那少年若是再躲,公主只需说他几句,他定然不敢不听。”沈砚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粗旧布衣,手持一把竹扫帚,低头默默清扫着路面上的落樱与尘土,脊背挺得笔直,却周身都透着一股刻意疏离、避之不及的紧绷,仿佛只要听见公主的仪仗声响,便会立刻跪地不起,再也不敢抬头。
李明达一眼望见他,心头气意与执拗同时涌上来,她抬手示意仪驾停下,华盖、障扇分列左右,禁卫守在外侧,云袖、灵溪、雪宁、晚翠四人立刻上前,环侍在她身侧,垂手恭立,仪态端庄,既不插话,也不离寸步,将这位尊贵的小公主护在中央。御花园西侧长街,落樱如雪,簌簌铺满青砖。
公主仪驾静立,华盖垂珠,雉尾扇分列左右,云袖、灵溪、雪宁、晚翠四人环侍,衣饰清雅,姿态恭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引驾一声传呼过后,不过瞬息,整条长街的洒扫宫人、内侍、杂役已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贴地,身形伏低,鸦雀无声。
“晋阳公主千秋——”
数十道声音整齐低回,恭敬肃穆,震得落樱都似凝在半空。
沈砚亦在其中。
他双膝死死抵着青砖,脊背绷如冷铁,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地面,乱发遮眉,连呼吸都在发抖,混在众人之中,声音沙哑颤抖,不敢有半分差池:
“晋阳公主千秋——”
李明达立在满地跪拜之人中央,绯红撒花软缎映着春光,素纱披帛轻扬如雾,一双明眸直直锁在那道清瘦身影上。
她不再顾及威仪,提着裙摆快步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攥住沈砚的手臂,用力往上拽。
“沈砚,我让你起来!你听见没有!”
沈砚浑身剧烈一僵,却如钉死在地,分毫不起,头垂得更深。
“我准你起来!”李明达指尖泛白,又急又倔,拽得更用力。
“奴……不敢。”他埋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发颤。
“我不准你跪我!”少女声线已带上急颤,眼圈微微泛红,“不准跪!”
“奴卑贱,不敢近公主身。”
“我偏要你起来!”
“公主万金之躯,奴……万死不敢平视。”
无论她如何拉、如何拽、如何喝令,沈砚只是伏跪在地,纹丝不动,不抬头、不抬眼、不松身,像一截沉在尘土里的枯木。
满场宫人依旧跪着,大气不敢出,不敢动、不敢看、不敢干活,连落樱落在肩头、发间,也无人敢拂去。
云袖、灵溪、雪宁、晚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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