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春阖眼,“从家中库房寻些礼,你待我向三姑娘赔礼。”

“爷……我不好上门的,就刚刚那一出,只怕是没进门,都给打出来了。”照空为难,“所以三姑娘到底是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娶她家大姐姐。”

照空如遭雷劈,“谁!”

云停春发笑,任谁也不会想到会让他去娶卞桦的,偏是卞槐一人,嚷嚷着说什么他是好人,她家大姐姐也是好人。

好人就该和好人在一块。

那坏人就和坏人在一块吗?内部消化?还是一起做那江洋大盗,恶棍侠侣?

他当要说什么,说半天来,怕是她心底打定了主意,她与郡王喜结连理,自己与卞桦比翼双飞。

成就她们卞家双喜临门。

……

“你说了什么!”一向注重笑不露齿,言不聒噪的卞桦第一次破了声,“荒唐!我同你上门,是为探他云停春的口风。他若对你有几分心思,无论如何也该是和他成亲。

“你倒好!将我支出去,去说劳什子的姐夫,我早已在婚姻的龙潭虎穴走过一遭,你如何会觉着我会再进入一段婚姻?

“槐儿你、你、你当真是让我失望。”

卞桦的怒火远比云停春的还要旺,卞槐紧紧咬住下唇,不敢说话,那挂在脸颊上的泪珠将落不落,眼睑下红了一片,似路过的枫叶林。

她没想到会这样,她以为云停春欢喜大姐姐,她以为大姐姐欢喜云停春。

她不想因为她断了两人的姻缘,她想她重视的每一个人都好好的,好好的。

现下大姐姐要为自己同云停春说媒,她当以为是卞桦为了她这个妹妹,连心爱的人也能拱手让人。

卞槐欠大姐姐的太多太多了,她、她不想,她不想大姐姐再为她付出。

可是她错了,大姐姐不爱云停春,云停春对大姐姐也毫无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这个无头苍蝇,一顿忙乎。

忙乎来忙乎去,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卞桦摇首,她也不知如何说起,卞槐是她妹妹,是她妹妹,是她妹妹。

如今和云停春是绝无可能了,有落在几人的三选一中。

嫁郡王,嫁鳏夫,还是赘个婿。

比之云停春,皆不是良缘。

可良缘是卞槐亲手折断的。

又能如何,不能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罢。

归家后,贵妃娘娘尚未回宫,问之如何,竟得了最糟糕的结果,卞桉唏嘘,下定了决心让卞槐嫁珺泰郡王。

卞桦争不过娘娘,只得作罢。

卞槐也认命了,嫁吧嫁吧,左右不过是从一个家到另外一个家。

只是没了大姐姐在旁,难免难受。

往后时日,卞槐就独自在房中,要不便是留在异宠铺,铺中还是未有一人来。

她也习惯了,有时候静静的,反倒是很安心。

眼看着珺泰郡王那处等不着急了,几次三番上门逼迫,卞桦总能寻到话头打哈哈过去。

珺泰郡王挺天真的,说几句也就信了,只是总骂骂咧咧道下次再不回复,他便杀人。

杀人、杀人、杀人,杀到最后,一个人也没伤害。

另一面的云停春简单处理家中事物,便继续忙那些个真杀人的事。

原是当初挖出的那黄金,黄金是楚华公主藏的,无论如何也会牵连到楚华公主往事。

云家与楚华公主乃是密交,当年云停春的三曾姑母是楚华公主的闺中密友,也是楚华公主的幕僚,打江山平天下,皆有三曾姑母的身影。

天妒英才,三曾姑母早死,未助楚华公主守城,也未见城破。

而今黄金暴出,天下之人如过江之鲫趋之若鹜,连带着当年往事被翻出。

那位临阵倒戈的将军,以及三曾姑母留下的某种秘密一一翻出。

云停春刚解决云衿杀害上准一事,便要回楚川老家,收拾那些个妄图翻天的人。

杀的人多了,自然引起言官注意,纷纷上书控告云停春。

云停春一一应对,又入宫与陛下密谈,所谈之事无非是绕不过楚华公主。

又提起珺泰郡王时,云停春脑中挥之不去是卞槐,卞槐的盈盈狡黠,卞槐的扭捏作态,卞槐自由放肆模样。

照空言卞槐同珺泰郡王的定婚期将近罢。

珺泰郡王平日荒唐事多如牛毛,陛下颇为不满,却不知为何并未有过多的处罚,云停春渐渐的琢磨出味来。

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陛下要对珺泰郡王出手了。

往日,云停春绝不会插手此事,只是念到卞槐,心难免怜悯,替珺泰郡王言语一二,遮挡一二。

陛下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云停春,云停春坦坦荡荡,回应。

而后君臣二人将话题引到别处去。

次日,云停春再入宫,与陛下攀谈,陛下比之昨日的怪诧,反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云停春尚不解,陛下道有人要见他。

宫中何人要见他?云停春除了在宫中安插过一些探子,哪里还有他人。

陛下只是一味地笑,那笑竟嫌少的触底,似乎是真心实意的。

瞧在云停春眼里,倒是又添了几味瘆人。

好在并未让云停春多加猜测,那人真真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贵妃娘娘,卞槐的二姐姐。

云停春俯身行礼,“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卞桉斜倚在铺着软锦的轿辇之中,一身华服松松垂落,不必拘着宫廷规矩,神色慵懒。

“你便是云停春,果真是端庄持方,难为大姐姐和三妹妹要念叨你。”

云停春苦笑,念叨什么?念叨他如何不娶卞桦?

卞桉斜晲道:“可惜了,那日本宫大姐姐与三妹妹上门来,还同云大人有了口角之争。”

“是臣之过,不知三姑娘可好?改天定登门致歉。”云停春的答复规规整整,谁都知道不可能上门去的。

卞桉莞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日抛开三妹妹的胡言,你未想过这大姐姐找你又是为何?”

“都过去了。”

云停春已无心辨别,横竖都是往他心口插刀,不听也罢。

卞桦娇嗔打横,“三妹妹是个榆木脑袋也就罢了,不想云大人也是,可惜了,可惜了。”

言尽,贵妃轿辇绕过云停春,与云停春错开。

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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