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白。

小白。这个名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可等我死的时候,他们给我戴了一顶很重的帽子——齐桓公。春秋五霸之首。

如果让我重活一次,我还是会选管仲。哪怕他差点一箭射死我。

一、逃跑的日子

我出生在临淄的王宫里。我父亲是齐僖公,我是他的第三个儿子。按理说,王位轮不到我。上面有我大哥齐襄公,还有二哥公子纠。我只要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公子就够了。可我大哥不是个安稳的人。他和我们妹妹文姜私通,还杀了妹夫鲁桓公。齐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我身边的大夫鲍叔牙对我说:“公子,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你会被卷进去的。”

我跑了。逃到了莒国。那是一个小国,在齐国的东南边,莒国人对我还不错。我住在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里,每天吃饭、睡觉、发呆。莒国的日子安稳,可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临淄。梦里的我站在宫门口,门开着,可我迈不进去。

后来,消息传来——我大哥齐襄公被杀了。公孙无知篡了位,又被杀了。齐国乱成了一锅粥,没有国君了。

从莒国到临淄的路,我走了整整六天。车子颠得骨头快散架了。但我必须比二哥公子纠先到。他人在鲁国,有鲁国军队护送。管仲也在他那边。我在车里对自己说:“小白,你得比他快。快一步,你就是齐国的王;慢一步,你就什么都不是。”

快到临淄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拦在路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就射了过来——镫的一声,钉在我胸口的带钩上。我低头看着那支箭,手在抖,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我喊了一声,倒在车里。外面的人以为我死了,走了。我爬起来,摸了摸胸口的带钩,箭还在上面晃着。那一箭,差一寸就要了我的命。

后来我才知道,射箭的人叫管仲。那一箭,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进了临淄,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年我几岁?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王座上很凉。

二、仇人

我说,我要杀了管仲。鲍叔牙跪在我面前说——“大王,你要是只想治理齐国,用我就够了。可你要是想称霸天下,非管仲不可。”

“他差点杀了我。”

“所以他才是管仲。”鲍叔牙说,“他忠于公子纠,才射那一箭。现在公子纠死了,你如果能用他,他就会忠于你。”

我沉默了。

鲍叔牙和管仲是至交,他了解管仲胜过了解他自己。他说管仲的才能足以辅佐君王称霸天下。我看着鲍叔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私心,只有对齐国的期盼。我对自己说——小白,你要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你就只配当个守成之君。

“好。”我说,“让他来见我。”

管仲被从鲁国弄回来的时候,绑着绳子,低着头。我坐在大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走到殿中间,跪下,但没有磕头。他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平静,像在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就在这里。该杀就杀。

我问他:“你为什么射我?”

他说:“为我的主公。”

我又问:“你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

我笑了。一个人能对旧主忠诚到死,对新人就不会背叛。我走下台阶,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我说——“从今天起,你是我齐国的相国。”

管仲愣住了。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愣住。

三、管仲

有管仲在,齐国的事我不怎么操心了。他一个人能把所有事都理顺。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听他的。

他跟我说,齐国靠海,有鱼盐之利。我点头。他说,要发展商业,让天下商人来齐国做生意。我点头。他说,要整顿军队,把士兵编入乡里,平时种地,战时打仗。我点头。他说,要“相地而衰征”——看土地的肥瘠来定税,好地多交,薄地少交。我点头。他还说,要“尊王攘夷”。

我问:“什么叫尊王攘夷?”

“就是尊重周天子,对外驱逐夷狄。”

“周天子早就没用了。”

“正因为没用,才要尊他。”管仲说,“谁尊周天子,谁就有号令诸侯的名义。”

我看懂了他的意思。周天子这个招牌,别人都懒得用,可正是因为它空着,谁先拿起来,谁就是天下共主。

齐国一天比一天强。不几年工夫,临淄的街道上到处是商人,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军队的刀枪锃亮。我开始觉得——当王的感觉真好。

可我也有犯错的时候。有一次,我不听管仲的劝告,执意去攻打一个叫鲁国的小国。结果大败而归。我坐在营帐里,脸上火辣辣的。管仲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我问他:“你为什么不骂我?”

他说:“大王已经知道错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真正的高明,不是永远不犯错,是有人在你犯错之后,还能让你体面地走回来。

四、盟主

我的第一次会盟是在北杏。宋、陈、蔡、邾——几个小国。人不多,场面也不大。但那是第一次有人把诸侯叫到一起开会。以前只有周天子能干这事。如今一个诸侯干了。

后来我又在鄄地会盟了一次。来的人更多了。他们开始叫我“霸主”。霸,不是霸道,是伯——诸侯之长。他们认我是老大。

我最得意的一次,是救燕国。山戎攻打燕国,燕国国君派人来求救。我亲自带兵北上,一直打到了孤竹国。燕庄公送我回国,送到了齐国境内。按周礼,诸侯相送不能出境。我划了一条线,把他送到的地方割给了燕国。后来诸侯们听说了这件事,都愿意跟我走。

我最风光的一次,是召陵之盟。楚国不服周天子,也不朝贡。我带着八国联军去讨伐楚国。楚成王派人来问——你凭什么打我?管仲替他回答——当年周天子赐给我先君姜太公的征伐之权,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楚国该进贡的包茅没有按时送到,周天子祭祀缺了东西,所以来问罪。楚国人理亏,在召陵跟我们会盟。楚国暂时收敛了北上的野心。

最顶峰的一次,是葵丘之会。周天子派了使者来,赐给我文武胙、彤弓矢。那是天子赐给诸侯的最高礼遇。我站在葵丘的高台上,诸侯们站在台下,仰头看着我。我把各国诸侯召集在一起,共同订立了盟约。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只是齐国的王,是整个天下的王。

“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九次会盟诸侯,匡正天下。那是后人对我这一生的总结。

可那时候我不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五、晚年

管仲老了。他的背越来越弯,走路越来越慢。他死的那天,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他对我说——“大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