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让孔雀大明王随军是如来佛祖的主意,因为这场仗哪吒要打的敌人来自西方,是大明王的弟弟。
在赶赴前线的马车上,哪吒踌躇几度,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殿下,您的弟弟为何会引发此次战乱?”
孔雀大明王大名孔宣,以风度优雅、知识渊博著称,如来佛祖对其极爱重,特命其为在天庭的使者,行使外交责任,自其来天庭后,便与许多天庭神仙交好,算得上是位有口皆碑的人物。
孔宣直言不讳,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个弟弟有些本事,可是这里……不太行。”
“您是说他的脑子转不过弯?”
“我是说他是个傻子。”
哪吒噤了声,没想到孔宣会如此措辞,不知该如何接话。孔宣则毫不介意,一双凤眼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探究与打量,嘴里说的话倒是安慰的话:“元帅放心,这场小乱子不会让您费多大力气,佛祖有些小题大作了,况且有我在,我的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不会把您怎样。”
“……那就谢大明王关照了。”
“听说元帅最近和离了?”
他很想问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他与陈渊的这门亲事从未办过正式的成亲礼,他也没有宣扬过,天庭许多神仙都不知道。
“是的。”
“怎么了?距离元帅成亲好像也没多久吧?婚事不顺?”
“……这是我的私事,谢大明王关怀。”
孔宣轻笑了声:“你怎么这样严肃?你我之前不是还就军事设防问题探讨过?当时你可没如此板正,还和我说笑呢。”
“当时是在自己平日的训练营地,如今是在战争途中,我玩笑不起来。”
“元帅,”孔宣叹了口气,“你也太无趣了,难怪真君嫌你呢。”
听他提到了杨戬,哪吒不自觉握紧了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孔宣尽收眼底,孔宣的笑声忽然变得尖细起来:“元帅啊,看开些吧,真君之俊朗之风流,三界皆知,身边的佳人还能少吗?您虽贵为元帅,却是一身的战场硝烟味,和真君看起来就不搭。”
往常他会更加喜欢与说话直爽的人相处,可是这一次孔宣的直言却只让他觉得恼怒。
“大明王,我可未曾得罪过你,请你莫要再议论我的私事。”
“啧,没意思。”孔宣收回了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坐在一边去了。
马车内十分安静,哪吒靠在软枕上,手中握着的是这次战役的地形图。
杨戬说要他在战事结束后去真君府作客,会不会只是客套?万一自己真的去了,实际上杨戬并未准备,那可太尴尬。
不仅尴尬,而且丢人。
他想到那天,自己在玉帝嘴里听闻杨戬已经开始接触其他人后鬼使神差去到了杨戬的属地灌口闲逛,最后还被遛狗的杨戬抓个正着的场景,当时的杨戬眼神之锐利,他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他在山间打算伏击的猎物。
孔宣有一点说对了,杨戬虽性格恶劣,但容貌当真俊秀,身形又高大,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追求者,更何况他的“性格恶劣”只对自己,对别人不知道多有礼呢。
他打开地图,赶走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想法,决定先专心投身于指挥战斗中。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孔宣虽然安静了,但眼神一直在往他的方向瞟,停留最多的地方是他额头的那颗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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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北部阵地,一军伤亡惨重,请求调动预备队。”
“……不行,再坚持一会儿。”
“元帅,西北五十里处发现一处敌军战壕。”
哪吒瞥了眼坐在一旁喝茶的孔宣:“能俘尽俘,不投降的就地歼灭。”
“还是尽力都俘虏了吧,不然劝降好了。”孔宣道。
下属看了眼哪吒,见哪吒点点头,领命下去了。
哪吒抖抖披风:“你弟弟打掉了我一个队,大明王还要我尽力劝降?”
“元帅,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现在还不到时间,他还缩在后面不出来呢,我怎好出手将他一网打尽?”
哪吒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突突跳动:“那希望他快些出来吧,不要等我的手下全部打完了才钻出来。”
孔宣轻笑:“元帅真是心疼自己的兵,天兵受伤了又会如何?还能殒命吗?”
“如何不会?沉睡数百年、修为散尽对于神仙来说与殒命何异?更何况他们的身体并非不会受到损伤,缺胳膊少腿的大有人在,”哪吒挑起眉毛,有些恼怒,“大明王是来帮我的,若您有法子,还是尽早使出来吧,能少一场仗就少一场仗。”
听完这番话的孔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他一般的严肃,站起身来:“元帅,没想到您统领天兵,却惧怕战争。”
“不是惧怕战争,是厌恶战争,渴望和平。”
孔宣点点头,收拾好衣服后看他的眼神里有几分欣赏:“拜托元帅将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引出来,随后交给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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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的真身是一只五彩辉煌的大孔雀,展翅时遮天蔽日,五色神光笼罩大地,照得乌云尽散,连他都在一瞬间被光芒晃得睁不开眼,更别说隔壁的金翅大鹏雕了。
孔雀毫不留情,一口扯下了雕的半个翅膀,哪吒瞧着大鹏雕在空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为人形,落下云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不好插手人家兄弟的家事,便还是选择了闭嘴。
孔宣重新变回人形后的眉眼有一瞬间俏似女子,唇红齿白,姿容俊美,神采奕奕,似在对他邀功讨赏:“元帅,如何?”
“……谢孔雀大明王出手相助。”
“……”孔宣又收敛了神色,想是再次在心中感叹他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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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照着菜谱做了两道菜后就发现了不对,这些菜他在云楼宫好像也吃过,对于哪吒来讲可能是家常菜,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来自己府中时正值凯旋,该做些硬菜欢迎才是。于是他调转思路,去翻另一本菜谱了。
“二爷,炳灵公请您去喝酒呢。”
“不去了,这段时间没空,你帮我谢谢他。”
“二爷,你这两日都在厨房里待着,是要招待谁啊?玉帝又给您推荐谁了,居然还要您亲自下厨?”
杨戬忙着切菜,不是很想理他,随意回道:“差不多,你去帮我从附近村庄里收些新鲜蔬菜来。”
郭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算算日子,哪吒大约这几日就能回来,可是他还没搞清楚这些香料要放多少才好吃,菜谱上写的东西也不靠谱。
郭申拿了几袋子还沾着露水的绿叶蔬菜回来,向他小声道:“哎,二爷,方才那谁来了,我跟他说了,您在为客人准备宴席,不便见他。”
“……谁?”
“云楼宫那位啊。”
杨戬把菜刀一放,声调控制不住地上扬:“他来了?这么快?!”
“……什么快啊?”
“他在哪儿?”杨戬擦擦手。
“我和他说完,他就回去了,”郭申呆呆道,“怎么了吗?二爷您不是在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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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原来有客人。
自己还傻乎乎的,惦记着他邀自己去真君府坐坐,刚回来就跑过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哪吒看着远处的云层出神,告诉自己下回不能再这样冲动,为美色所迷了。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分清楚那人是在客套还是真心。
好尴尬,还好杨戬本尊没出来,见到他窘态的是杨戬府内的侍从。
“殿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如云惊讶极了,出来迎他,“在真君府用膳这么快吗?”
“快别说了,”哪吒脱下衣服,“他只是随口说的,我当真了。”
“……殿下,我吩咐厨房现在备膳。”
“殿下,”一旁的侍从道,“方才炳灵公不是来邀请过元帅喝酒吗?您看您是否要过去呢?”
他还在那种尴尬的状态中,正有些手足无措、心烦意乱,随口道:“那就去吧,给我换个披风就行。”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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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化刚开始对他笑脸相迎,说要给凯旋的元帅接风,可见他脸色不好,倒酒的动作也停止了,连声问他怎么回事,他将前因后果说了。
“我说是什么事呢!方才我也去请真君了,真君说他忙着,不能见,我就猜到了应该是近日真君府要招待贵客,哎,你见到那贵客了没?”
“我怎么会见到?我都没见到他,”哪吒端起酒杯,“大约在里面招待客人吧。”
“这多大点事,今日他有贵客,那你明日再去呗!”黄天化拍了下他的肩膀,“玉帝最近确实在张罗着给他孙儿找个伴,前些日子不还见了一个吗?有什么稀奇?”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怎么不懂?”黄天化酒喝多了,拍着胸脯,“我镇守三山的时候,山上的野兔野猪都会来找我谈心,我怎么不懂?”
“这又不是野兔野猪的事。”哪吒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哎呀,你就是想太多,追人要有点厚脸皮的——”
“我可没追他,”哪吒连忙为自己正名,“他的确长得好看,可是对我那样……”
“是啊,对你那样,那你为什么还想着人家?”
这话真把哪吒问住了。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托着腮帮子思考了半晌,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正因为他不理我,我才觉得他有意思,这是我的征服欲在作祟,换了旁人,个个都对我服服帖帖的,我可不会喜欢。”
“……明白了,你喜欢不喜欢你的。”黄天化晃晃空了的酒杯,说的话一针见血。
“……似乎确实如此。”
“那你以后有得吃苦了,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你是元帅,动不动上战场的,动了心可不是件好事,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哪吒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事都怨陛下,一开始他就该引荐陈渊给我,好端端的引荐杨戬做什么?”
黄天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把玉帝曾拜托他同时邀请中坛元帅与二郎真君喝酒赴宴的事吞进了肚子里,心想还好今日杨戬没来,否则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他一向与哪吒熟络些,对杨戬则敬重居多,没有私人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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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二爷恕罪!”郭申跪倒在地,把头磕得哐哐作响,“我真不知道您要请的人就是元帅,我……我这就马上去云楼宫,再把元帅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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