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的饭都吃完了。

他俩起身收拾碗筷,游自春问:“代我?这要怎么代,你和我长得都不一样。”

裴倚鹤:“把脸挡着,哪能认得出我是谁。”

“脸要怎么挡——”游自春忽然想起叶执事,“用帷帽?”

昨天叶执事戴着帷帽,那一圈薄纱恰好挡住她的脸,便看不清楚长相了。

裴倚鹤想了想道:“也成。”

“可脸能挡住,身上呢?”游自春上下打量他,“你穿这身衣服出去,他们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我,除非……你要不,试试我的衣服?”

她忽然扯开笑,看得裴倚鹤汗毛倒竖:“等等,还有其他主意,回来再想,我先去洗碗。”

游自春一把扯住他:“别啊哥,你说的代我去,不面面俱到怎么能行。”

她死不放手,没奈何,裴倚鹤只得答应她等会儿再商量。

他去洗碗,人刚走,方才还兴致勃勃的游自春瞬间就安静了,自个儿坐在角落里翻包袱。

雪翎子还想问她一些事。

纸人,抑或那条剑穗。

但她迟迟不抬头,雪翎子等了半晌,终是隐去身形。

游自春根本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不是在与他置气,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免得自讨苦吃。

裴倚鹤回来,她已经摆好两套衣裳了。

一套裙袍,一套裤装。

他俩要长时间奔波,所以衣裳都是方便行动的款式,两套都是窄袖。

游自春:“你先试试这套,宽松点。”

裴倚鹤:“要不再洗漱一遍……”

游自春拆穿他:“你这是故意拖延时间!”

裴倚鹤的确有拖延的打算,可哪会承认:“什么叫拖延时间,你这都是干净衣裳,岂不得洗漱了再穿。”

游自春想了想:“也是。”

但两人洗漱完,到了床上,他又说:“我已经想好法子了,咱们明天——”

“先试这件吧哥。”游自春抖抖外袍。

“乱来,这我哪里穿得下,待会儿给你衣服弄坏了!”

“哎呀穿得下穿得下,我来给你穿。”她越过界线,把他外袍扒了,剩件中衣,再将袍子往他身上披。

她选了件最宽松的,但他个高肩宽,哪里穿得了。

又是窄袖,一条胳膊伸进去,差点给袖子撑裂,好歹穿上了,还露出一截胳膊。

袖口拘着他的小臂,勒得青筋往外鼓,游自春乐得在床上直打滚,说:“你就这样去吧,等明儿见了他们,便说这庙里风水好,也能说笋子吃多了,一夜窜了不少个头。”

“好啊!笑我?”裴倚鹤哼笑两声,也把自个儿的袍子往她身上裹,“那你穿这件去,就说这庙里风水不好,睡一晚上缩水了,看他们信谁。”

“好啊好啊,反正是顶着你的名头——嗳,别脱啊,还有条袖子呢。”游自春费劲儿给他另一条胳膊也塞进袖子,又两臂将他腰一圈,找垂在身后的腰带,“你别动,我把腰带系上。”

裴倚鹤起先还在和她笑,但她忽然贴上来,他便渐渐乐呵不起来了。

他跪在床上,许是衣服太紧,整个人都紧绷着。

尤是两条胳膊,束得太紧,直勒得胀疼,就像在一阵一阵的跳。

她的手在他后背摸索,时轻时重,不一会,他后腰就涌起一点酥酥的麻。

他呼吸滞了瞬,但在反应过来前,她已经捉住那两截腰带,退开些许,扯着系在了他腰前。

“好了!”她看着他裹成的那个样,笑得快岔气了,要不是怕叫人发现,真不知得笑成什么。

“看来这法子不行。”裴倚鹤解开腰带,要脱下来。

游自春拦住他:“哥,别!还没弄完,兴许能补救。”

“补救?”裴倚鹤涌上一点不好的预感。

游自春信誓旦旦点头,转身就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圆盒。

裴倚鹤看见那盒子,翻身就往床下跑。

“别走啊。”她揪住他,把他按床上,压着他的肩,拧开那盒子。

里面是一小块崭新的口脂。

这是她刚离开裴府时买的。

那会儿她还不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整天惴惴不安,睁眼担心有刺客追杀,闭眼就做噩梦。

裴倚鹤也说过让她别担心,可这哪是说不担心就不担心,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的。

那都是真刺客啊!

是冲着要她命来的,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真死了。

最后两人逃到一座小城时,裴倚鹤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

小城风景好,以瓷器闻名,他俩在那逗留了四五天,还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得亏停这一阵,她才渐渐缓过来,再没那么担惊受怕,和他一路走走玩玩。

这口脂就是那时候买的。

盒子是用当地特有的瓷土烧制而成,盖上雕刻的纹路也是当地的图腾神兽。要搁现代,那就是典型的旅游景点经念品。

她用手肘压着他的肩,抹了一点,就要往他嘴上涂。

裴倚鹤左躲右闪:“游自春,快起来!你这哪是补救,分明是雪上加霜!”

怕他跑了,游自春坐他身上,忽然摆出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吊儿郎当:“小春,别动,不然待会儿擦你脸上。”

裴倚鹤呆住了。

小春?什么小春?

趁他发愣的空当,游自春往他嘴上抹了一点红。

涂上去不像口脂,倒像抹血,殷红刺目,衬得他脸更白。

他回神,反应过来她是在学他,也不挣扎了,突然笑了声,松松眉毛,捏着嗓子说:“哥,给你嘴上也来点儿呗。”

一句话把游自春乐得快疯了,偏要忍着不能放声大笑,趴他身上憋笑,使劲儿捶他肩膀。

裴倚鹤也没说假话,掌住她腰,手上发力。

再一个翻身,两人就调换了位置。

换游自春躺下了,他要夺口脂,她便一手撑他胸膛,一手挡他胳膊,笑得声音都在抖:“干嘛啊小春,我不喜欢红的,你给哥哥整点儿五颜六色的往嘴上抹,再不济金灿灿的也行,走出去多气派。”

她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完,裴倚鹤听了,许是想到那场景,也忍不住乐。

最后他连支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俯着身,脸埋她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完了,他又想起口脂,撑起身要抢:“来,我看看你口脂盒子长什么样。”

游自春将手往背后塞:“连借口都懒得编,你休想!”

裴倚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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