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树下
“下来。”
漓在公寓里安分没几天，又开始往出跑了。
赤井秀一打开手机的定位，沿着信号一路找过去，最后在一棵已经凋落的樱花树下找到了他。
冬天的樱花树上还积着一些薄薄的落雪，雪色白得干净，落在灰褐的枝干上，又被漓那一身粉白色的柔软毛色一衬，乍眼看去，竟像是樱花迎着冬日的寒气悄悄绽开了一般。
漓听见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尾巴在枝桠间轻轻扫了扫，落下来一小片雪沫。
他偏头看了一眼赤井秀一，琥珀色的眼睛在冬日里亮得像浸了雪光。
“你待在那上面做什么？”赤井秀一靠着树干站定，仰头望着枝桠间那个素衣的狐狸青年。
幸亏他还带着自己送的手机，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找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人。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从树桠间飘下来，落在赤井秀一黑色大衣的肩头上，很快融成小小的湿痕。
“出来透透气。”漓晃了晃尾巴，半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待在屋子里太闷了，总觉得骨头都要锈掉了。”
“下来，回去了。”赤井秀一看着他那副懒洋洋赖在树上不想动的样子，无奈地抬起手，“别闹，我接着你。”
漓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呆一会儿。”
“欸？这位先生你是在救猫咪吗？”一名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正好路过，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见他一直抬头看着树上，还张开了胳膊，女生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语气真诚又带点热心：“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赤井秀一正想拒绝，漓就变成狐狸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侧过头，肩膀微微一沉，狐狸的爪子轻轻搭在他肩头，尾巴扫过后颈，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赤井秀一抬手虚扶了一下，“不用麻烦。”
“是狐狸？！”
她捂住嘴轻轻发出一声惊叹，凑过来一点，指尖蠢蠢欲动想碰又不敢：“居然是真的狐狸！好漂亮啊，毛看起来好软。”
她身边的朋友看着溜光水滑的小狐狸，两眼放光：“你好，我是铃木园子，这只狐狸是什么品种的啊？”说着，她往前凑了凑，目光滴溜溜地在漓身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同行的男生无奈地看着两人，目光在那人冷硬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两个女生身上，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身形结实，神情寡淡，连站在那里都有一种随时能把人隔开的距离感，伸手时虎口和指腹上还带着茧。怎么能就因为对方带着一只漂亮狐狸，就凑上去问个不停？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微微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错开了女生伸过来的手，语气平淡地开口：“山里捡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漓窝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尾巴尖轻轻扫了扫赤井秀一的后颈，惹得对方微微一顿，他却像是没察觉一般，懒懒地抬了抬脑袋，朝着铃木园子歪了歪头。
这一下更是把铃木园子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赤井秀一反应很快，几乎是铃木园子刚举起手机，那只手就已经先一步探了过去，稳稳抓住她的手机边缘。
他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疏离的客气：“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拍照。”
“啊抱歉抱歉，”铃木园子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还是黏在漓的身上挪不开，“我实在是太喜欢这只小狐狸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狐狸。”
“你开个价，把这只狐狸卖给我好不好？我家里有超大的院子，可以让他随便跑！”铃木园子越说越起劲，双手合十凑近了些，目光始终没从那只粉白的小狐狸身上离开。
毛利兰忍不住扯了扯铃木园子的袖子，低声提醒：“园子你别这样，太唐突了啊。”
赤井秀一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不卖。”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工藤新一终于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还想加价的铃木园子，对着赤井秀一微微颔首：“抱歉，我朋友她太莽撞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凑到园子耳边，“你没看出来人家根本不想卖吗？”
而且这人说不定是个危险人物啊！别惹祸上身！
“好吧……那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就摸一下尾巴尖！肯定不弄乱它的毛！”
铃木园子被工藤新一拉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还是亮晶晶地黏在漓蓬松的大尾巴上，继续央求。
漓趴在赤井秀一肩窝，耳朵动了动，抬眼扫了铃木园子一眼，慢悠悠把尾巴往赤井秀一颈后缩了缩，半点不给碰的意思。
赤井秀一顺着他的意思往旁边侧了侧身，把尾巴挡得严严实实，语气没半点松口：“他怕生，不喜欢陌生人碰。”
毛利兰也帮着劝：“园子，别让人家为难啦。”
铃木园子不甘心地又多看了两眼那团软乎乎的粉白毛色，才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被两个人拉着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铃木园子还在碎碎念：“那只狐狸真的超好看啊，尤其是尾巴，蓬松得像云一样，可惜碰不到……”
毛利兰笑着附和了两句，转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站在樱花树下的赤井秀一，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迈开步子，沿着步道慢慢走远了，肩头上那团粉白的影子随着步伐轻轻晃着，很快就拐进了前面的巷口。
那只狐狸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工藤新一边走边想，眉心不自觉地拧紧了。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慵懒而冷淡的光，像在打量，又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新一？”毛利兰回头看他，愣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工藤新一回过神来，把目光从巷口收回来，朝她笑了笑，“就是觉得……那只狐狸的眼睛有点眼熟。”
赤井秀一抬起手，覆上小狐狸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按进那片细软的皮毛里，慢慢收拢了一下。
“不是说了，出去之前要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听着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搭在后颈上的那只手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被捏住了命门的错觉。
漓缩了缩脖子，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打在他脖颈上，表示抗议。
赤井秀一指尖顿了顿，反而又往那软乎乎的皮毛里按了按，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不轻不重地弹了弹狐狸毛茸茸的耳尖。
“又趁着我不注意偷跑出来，嗯？”
漓被弹得耳朵一缩，忍不住偏开头躲开，爪子扒着他的肩窝轻轻挠了两下，尖利的指甲收得干干净净，只留软乎乎的肉垫蹭过皮肤，反倒像是撒娇多过反抗。
他不情不愿地变回人形，发顶还沾着一点刚从树上蹭下来的雪沫，琥珀色的眼睛斜了他一眼，“我就是出来透个气，又没跑远。”
赤井秀一指尖顺着他的发顶滑下来，捻掉那片沾着的细碎雪沫，温热的指尖蹭过耳廓，惹得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尖悄悄浮起一点浅粉。“定位信号都出去五条街了，这也叫没跑远？”
“反正不远。”
赤井秀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眼底凝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情绪，看得漓莫名有点不自在，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想往路边躲，却被对方顺势攥住了手腕。
男人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蹭过细白的皮肤，有点痒，又有点烫。
“是不远，大半个东京城绕一圈也就一脚油门的事。”赤井秀一拉着人往停车的方向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真要是跑丢了，我就算把东京翻过来，也得把你抓回去。”
漓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就由着他拉着走，指尖转了转用妖力捏了个小小的雪团，顺着风就塞进了赤井秀一的衣领里。
冰凉的雪粒沿着后颈滑进衣领，在温热的皮肤上化开一道细长的水痕，激得赤井秀一脚步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身后的狐妖已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眼尾被笑意染出一层薄薄的红，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恶作剧得逞后亮晶晶的光，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无辜模样，尾巴都晃得比平时欢快了几分。
“胆子越来越大了，嗯？”赤井秀一停下脚步，伸手就去挠他的腰。
漓笑着往旁边躲，没踩稳身后铺满雪的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前栽，正好撞进赤井秀一怀里。鼻尖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肩骨上，酸得他皱起了眉，还没等缓过劲儿，腰就已经被稳稳托住了。
赤井秀一按住怀里乱扭的人，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蹭过腰侧的软肉，惹得漓笑得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抓着他大衣的衣角，连声音都带上了喘：“错了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以后还乱跑吗？”
赤井秀一垂眸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脸，呼吸里都带着雪后的清冽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狐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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