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青年脸色依旧苍白。他正处于病中,声音轻得像风,却把希蒂尔芬扎了个遍体鳞伤。

男人连忙放开涟轻的肩膀,嘴唇都在颤抖。

“我没有。涟轻,你不要将我想得这么恶毒。”好像涟轻的话已然刺伤了他。

涟轻深吸一口气,依旧别开脸,不想再多说。

两人的理智已经快要突破极限。涟轻认为他们需要冷静一下,却没想到希蒂尔芬居然还有要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希蒂尔芬为自己刚才的话做了补充:“我说的是人类妻子应该履行的义务,并不只是包括□□。你不应该那样冷漠地无视我、敷衍我,甚至羞辱我。”

被气成这样,居然还有力气解释。涟轻略微惊讶,又很快觉得莫名其妙。

“可合同上写了,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唐纳德家族繁衍子嗣,你又何必命令我做多余的事?”涟轻说。

希蒂尔芬匪夷所思:“命令?你说命令?”

他松了手,倒退一步。往日冷淡的脸上竟出现了痛苦与绝望。

“所以轻轻,你现在已经完全厌恶了我?”

涟轻摇头:“厌恶倒不至于,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这段时间他确实无法面对丈夫。一想到希蒂尔芬,他就会想起那两个已经死掉的孩子,还有希蒂尔芬所做的事。

作为希蒂尔芬的妻子,涟轻确实有与他一起承担精神疾病的义务,他们一个反人类一个抑郁,神经病组队了,但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如果希蒂尔芬提前告知,他会陪着丈夫将病治好了再受孕,而不是白白葬送无辜幼小的生命。

那也是属于他的孩子啊……

希蒂尔芬读懂了妻子眼中的选择。他撑着身体站立,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我……我明白了,我明白,涟轻。”

希蒂尔芬转身离去。他的背影跌跌撞撞,甚至透露出几分狼狈。

往日高大的身躯变得瘦弱,永远高昂着的头好像也低了下来。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

“或许暂时分开,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

希蒂尔芬那夜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疗养院。

疗养院一切如常。涟轻沉默地接受治疗,他的身体奇迹般地没有任何损伤,甚至比以前健康了不少,只有精神状况一直不佳。有的时候昏昏欲睡,有的时候甚至会望着天空默默流泪。

半个月后,窗外有银杏叶飘落。肇事者生长的银杏果拍在窗台上,涟轻缓缓靠近窗户,任由那片金黄充斥自己的眼眸。

然后就看到了丈夫的脸。

男人手里抓着粗壮的银杏树枝,果子摇摇晃晃,人也在摇摇晃晃,一张俊脸贴在窗户上笑着看向涟轻。

“Hi~”

涟轻:“……?”

他疯了吗?

还是我疯了?

男人屈起手指敲敲玻璃,涟轻推开窗户,下意识问:“不是说好不要见面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想你了嘛~”

他一开口,涟轻就意识到眼前这人并不是希蒂尔芬。

希蒂尔芬的声音微沉,语调总是冷冰冰的,绝对不可能像眼前这人那么鲜活。但男人真的和希蒂尔芬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涟轻收敛了表情,温声说:“克希安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很危险,请进来吧。”

克希安把红发染了回去,甚至还刻意剪短,做成了丈夫的造型。他撑着窗台翻了进来。涟轻顺便向外瞥了一眼。

这里是七楼。

果然还是他疯了。

克希安将白果放在窗台旁的小桌,自来熟地摸走了床头的葡萄,一口一个,含含糊糊地说:“涟轻,轻轻,我听说了你的事,担心你会难过,就过来看看。”

涟轻轻咳了一声。

“克希安,你有些奇怪。”

克希安完全不理涟轻的强调,自顾自说:“那家伙出海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作为丈夫,他真是失职,所以我就过来陪轻轻。”

克希安真的很自来熟。

涟轻再次后退一步,与克希安隔出社交距离,然后强调:“你应该称呼我为,嫂子。”

克希安却反问:“你们不是要离婚了?”

涟轻惊讶:“这件事我只跟他说过,他并没有透露出要离婚的意思。”说着,涟轻微微皱眉,“他真的要离婚?”

克希安连忙摇头,移开眼睛说:“哎呀,是我从其他地方知道的,他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涟轻更疑惑了。按理来说希蒂尔芬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把要跟他离婚的事情到处说,即便要离也是私下签订协议。所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到底要做什么?

克希安并没有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他抓起那串银杏枝,将上面的白果一颗颗摘下来。

涟轻看得眼皮直跳。

白果的汁液有毒,触碰会导致皮肤发红长痘。他是不是太虎了?

涟轻往手心垫了一张洗脸巾,伸手,让克希安把树枝放在自己掌心。

克希安不懂他要做什么,于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涟轻掌心。

涟轻:“……”

克希安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涟轻将银杏树枝丢在一旁,又用酒精仔细清理了克希安手上的粘液。

克希安说:“轻轻,其实我也考上了你们的大学。按理来说我还得叫你一声学长,不过好像已经晚了。哦,半年前我得叫你学长,但半年后,也就是现在,我是你们大学的讲师了~你得叫我教授。”

涟轻:“……”

唐纳德家族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而且克希安,你话太多了。

克希安笑着说:“所以如果你身体恢复了,跟我回学校怎么样?我给你讲课。”

涟轻真的很想强调他已经毕业了,但这位克希安先生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他多次做出赶客的意思,克希安却还是死皮赖脸赖在病房里。

或许是丈夫离开的太久,也或许是克希安身上的阳光开朗感染了自己,涟轻竟渐渐默许了这人在病房里嬉闹。

克希安确实会绘画。他学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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