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廷根郊区,落地序列五,其实真的非常幸运了,至少能合理地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去线下看猫猫大人。

……算了,还是不要“合理”比较好。

不管这座大学之城里藏着多少阴谋,解决了最要命的生死危机,摆脱了那种每月按时被追着杀的感觉,终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于是,穿越后的第一个晚上,阿利斯睡了个好觉。

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当上了主的教皇、主的诡秘侍者,带着一群信徒做大型弥撒,然后主把自己拉上了源堡说悄悄话。

“赞美愚者!”他在心里愉快地想。

床头的“伯特利先生”俯视下来,见他醒了,才把手中的书合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利斯,有客人来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连床头都要挂这幅画,这种位置一般挂全家福吧。

原主不喜欢别人贴身服侍,晨起洗漱都是亲力亲为。

好吧,半个亲力亲为。

毕竟前期准备全已就绪,温水、毛巾、牙粉和刷子,还有各种各样的膏脂和纯露。

他只需要走过去,挨个往脸上和身上捣鼓就行。

换上白色的高领丝绸衬衫,阿利斯系好嵌着拜朗紫蓝宝石的领巾,那宝石的色泽恰好和他的眼睛颜色相近,在晨光的照耀下流淌着透亮的紫色。

再套上绣满华丽花纹的天鹅绒马甲和裤子,今天的穿搭也和昨天差不多。

手往身后一扬,银灰色的长发便从指间溜走,妥帖地顺着肩膀滑落,阿利斯凑近全身镜,指尖撑开眼皮看了一会儿自己那双看上去颇为神秘的紫眼睛,好半天才退开,心底多少还有点遗憾。

怎么就不是绿眼睛呢。

低头看了眼裤子,阿利斯那点遗憾飞远,心里满满都是别扭。

虽然原主尚未成年,但作为目前的家主,他早就该换上更稳妥、成熟的长裤了。

可他仿佛还活在父母尚在,自己仍是小少年的那段时光里,衣帽间里清一色的短裤。

而这个季节,还没到定制冬装的时候。

阿利斯现在穿的,已经是最长的裤子了,但哪怕换上长袜,膝盖位置的一小截皮肤露了出来。

这太奇怪了,他上初中后就再没穿过校服短裤上学了,平日里也不怎么穿短裤。

但他也能理解这种不想长大的心情。

反正也没什么社交需求,穿着打扮对一个不跟人打交道的人来说根本不重要,阿利斯哄好了自己。

形似诺福克外套的外套和礼帽挂在衣帽架上,阿利斯完全没有在七月快八月穿它们的想法。

他在庞大的衣帽间里转了一圈,跳过那些更合适得体的扣带皮鞋,弯腰抽出一双长靴。

靴筒刚好到小腿肚下方,穿上去也还会露出一小截黑色长袜。

原谅他不合适的穿搭吧,长袜配扣带皮鞋的组合,把大部分袜子都露在外面对他来说实在太奇怪了。

等过了原主十五岁生日,就让家里的裁缝做长裤吧,那个时候正好要入冬了。

阿利斯看了眼整体的搭配,他觉得没太大问题,虽然在这个类维多利亚时代的背景下,在室内这么穿会被认为是粗野的表现。

但他也不在乎这些。

拿上零零散散的配饰,阿利斯离开了更衣室。

“伯特利先生”当然不会出现在盥洗室、浴室、衣帽间或更衣室,但卧室、起居室、走廊、书房、楼梯转角、甚至地下室,一切可以当做是私人场所的地方,哪儿哪儿都有祂。

此刻,一幅镶着蓝宝石的画框挂在走廊上,画中人将视线不紧不慢地投递过来,很平静、甚至是能说得上亲切和蔼地说道:“很合适。”

阿利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朴素的道德观念让他表达了感谢。

管家正好从楼梯那头走上来,上了年纪的老人没对他的穿着打扮做出任何评价,声音平稳,“少爷,蒙特梅伦齐画廊的阿米拉·蒙特梅伦齐先生来访。”

“我知道了。”

阿利斯皱了皱眉。

阿米拉·蒙特梅伦齐。

这人,不,并非人,这天使在阿利斯的母亲去世后,亲自从贝克兰德来到廷根,送来了“伯特利先生”,并且说服了原主跟着它学习神秘学知识。

也不知道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知道他并非原主了?

阿利斯的睫毛颤了一下,作为一个不熟悉自身能力的序列五,他怎么也没法在同途径天使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天呐,要在“门”途径的天使眼下逃跑。

阿利斯心里苦。

不过……他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分出心神来盘算,唯一性和星之匙的非凡特性全在“门”先生那里;旅法师的非凡特性则分散在各处:“神之画卷”和“星之杖”在亚伯拉罕家族,“旧日之盒”在极光会,一份在战神教会,一份在魔女教派,一份在西大陆,至少还有一份在“门”先生那里。

阿米拉的旅法师特性,是哪一份?

他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伯特利先生”。

“伯特利先生”平和地回望。

……行吧。

阿利斯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接待用的客厅里没有“伯特利先生”,只挂了出自大师之手的风景油画。

油画下边最大的那张沙发上,坐着阿米拉·蒙特梅伦齐。

阿利斯怔住了。

在那段悲伤的记忆里,此人的面孔已经模糊,但现在仔细一看,黑发黑眼,线条优越。

这人几乎就是他穿越之前那副模样长大后的样子。

阿米拉抬起眼睛,朝他扬了扬手上的茶杯,釉质的杯身在晨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看来你适应得还不错。”阿米拉说,言谈举止并没有让阿利斯感觉到危险。

阿利斯先示意管家离开,头发花白的老人低着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有什么指教吗?”沉默了几秒后,阿利斯问道。

“我对你能有什么指教,毕竟我只是一个投影。”阿米拉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托盘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祂将身体靠进沙发里,姿态松散,“当然,正式的身份呢,是你的神示使徒。”

“嗯,炙热使徒或侍宴使徒也行,但你更喜欢‘灯’。”

阿利斯的表情凝固了。

……贴脸开大吗喂?!

他几乎是想要后退,但阿米拉微笑的表情还是将他定在了原地。

“……为什么会是密教模拟器?”阿利斯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中二期吧,他所有社交平台的用户名全是“英文名+英文姓氏”的格式,看起像模像样的,实际上全是从各种地方引用的。

一开始,他只是在玩“流亡者”DLC时,随手把“阿利斯泰尔·蒙特梅伦齐”这个路人的名字填进了读者昵称里,后来追更《诡秘之主》,就把姓氏换成了“门”先生的亚伯拉罕。

一个网名而已,谁会当真?评论区里到处都是猫猫虫和时之虫呢。

“但它成真了。”阿米拉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感慨,像是在说一件符合这个世界混乱底色的事。

祂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展开,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换了一种更郑重,但当事人听起来荒谬得不行的口吻。

“阿利斯,你现在其实也只是本体从过去带到现在的投影。只不过,我们这种投影并非古代学者能召唤的历史投影,它更加真实,不需要本尊降临就能拥有自己的意志,说是当初那个时间段的本人也完全没问题。且在历史的权柄上,本体可以无视‘时间与意识独一’原则。”

阿利斯盯着阿米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信息量也太大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深呼吸,“那你现在是在暗示我,我是祂最完美的复活后手吗?”

“怎么不是呢?只不过融合之后以谁为主,要看你能不能和祂抗衡喔。”阿米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太在意的样子。

事实上,祂确实没有在意的理由。

阿利斯不想听这些。

“所以呢,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其实是个低配版的阿蒙祂哥?”

“别这么说自己,你的出厂配置也不低。”

阿米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笑了笑,接着像看不到阿利斯的不满般,强行话锋一转,“还记得‘置闰’吗?意图永恒的骄阳被白日铸炉背叛后,分裂成了弧月、昕旦,以及残阳,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和远古太阳神很像?”

说这个做什么,骄阳可以复活,体内也没有复苏的上帝意志……可能也跟祂降自辉光有关吧,这么说,其实祂对标是原初上帝。

那白日铸炉呢?对标天尊吗?

被这个诡异的上帝天尊相亲相爱联想吓了一跳,阿利斯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转移注意力,“可骄阳在虚界,祂本尊是能复活的。远古太阳神的话,就算是真实造物主和阿蒙祂哥融合了,也很难回来,祂们并不像。”

“你和我说祂干什么?”

在《密教模拟器》的世界观里,死去的司辰能在后来拥有相同权柄的司辰体内焕新。

祂们可以布置复活后手,可以从虚界中归来,这更像上帝和天尊。

而作为曾经的漫宿至尊,骄阳自然也有复活的可能,甚至一直都有人认为祂终将回归。

阿米拉没有直接回答,祂拍了拍手边那幅被蒙起来的画框。

“当然是因为我把这个世界的‘骄阳先生’带来了,所以,要么?”祂镇定自若地说出了会被各大教会追杀的话,“和伯特利一样,都可以通过画和你交流,嗯,虽然只是第二纪的隐秘教派首领。”

阿利斯果断拒绝,害怕都不顾上了,“不要。”

他疯了才在阿蒙祂哥可能注视的地方拿着远古太阳神的第三(?)份复活后手。

“也行。”阿米拉点了点头,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反正我就是来看看你能不能适应的。”

“本来想着要不要把罗塞尔的那幅画也带来,但考虑了一下,万一祂那混不吝的性子把你教坏了,可能会发生点我们没人想看到的事情,也就没带来。”

“不过你不要的话,也没所谓了,嗯,哪天想要哪个谁的也可以和我说,当然,最好要当过大天使,还有,上帝和天尊的没有。”

阿利斯沉默。

这家伙确实不算是讨厌的谜语人,祂每句话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但这种直白,某种意义上比谜语更吓人。

祂说每句话的时候,都好像笃定阿利斯会相信,且最终无法拒绝一样。

更可怕的是,祂这些话,阿利斯确实信了。

身体的本能,灵性的直觉,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都向他传达了肯定的想法。

说不定是被观众影响了呢。

唉。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序列五拿头打天使。

“对了,和你说说本体的尊名。”

“……你说。”阿利斯心想,按照他这个“穿越者”了解到的隐秘知识,可是官方钦定秒变外神眷者的节奏。

现在只不过是外神来了。

“历史编织者,辉光化身,漫宿主宰,虚界之主。”

“有需要也可以祈求,本体会自动回应。”

“喔。”好直白的尊名。

阿利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底却不免奇怪,历史编织者可以理解,毕竟多重历史是密教模拟器的基础设定,但辉光、漫宿、虚界……在游戏的世界观里,顶多出过漫宿至尊,那是漫宿的统治者。

哪怕是和辉光有直接关联的那几个司辰,也没有哪个能说是辉光化身。

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这也太魔改了吧,那林地、边境呢?

“还有,”阿米拉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的尊名你也记一下,遇到麻烦就摇人,使徒局就是用来做这个的,不用客气。”

“你说。”阿利斯气稍微顺了一点。

“多重历史的巡礼者,漫宿主宰的神示使徒,辉光降下的引路人。”

“嗯。”是带了某某的眷属之类的经典三段式啊。

大概是做完了大部分工作,阿米拉看起来变得愉快了不少。

祂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左腿搭上右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当然,关于本体的隐秘知识我推荐你自己去打探,那样更有成就感,我是不会说太多的。”

阿利斯问道:“祂的途径叫什么?”

“按序列起始是‘图书管理员’,按序列零是‘司辰’,按特点是‘漫宿’。”

“不过,你把自己当成‘学徒’途径的就行了。”阿米拉似笑非笑,“漫宿是本体源质和神国的一部分,我们这个途径在晋升序列四‘漫宿使徒’之前,没人开门连漫宿都没法进,旅行家走灵界会更方便,你也更熟悉这个途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阿米拉没等他问,继续说道:“反正只是投影,你寻思着使用能力时,会自动截取历史片段重现出来并影响现实——就是把素材剪进视频里播放出来,明白吗?当然,会意思一下消耗点灵性。整个过程本体已经做好了程序,会给你无延时响应,如果以后想转诡秘侍者,二代诡秘也能帮你嫁接、愚弄,且祂也有历史的权柄,总归来说问题不大。”

那是我的主!你放尊重点。

阿利斯不太满意祂这轻佻的态度,除此之外不算太在意,当作是另类的恩赐就行了,都外神眷者了,最终解释权不都在祂那里?

他开始问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我的身世呢,为什么会是流落在外的亚伯拉罕?”

“对历史编织者来说,在现在或者未来的节点上,编织一段过去难道很难吗?就算不给你编,也有他们先祖给你背书,平时你也可以请祂帮忙,代价本体付过了。”

阿利斯愣了一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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