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宫中的确热闹。

外面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乾坤殿暖阁内,萧吟润坐于榻边,将微微冒着热气的药一勺勺喂进父皇口中。

药不慎洒出一点,他便拿起锦帕轻柔擦拭,服侍得细致极了。

“父皇。”他低头将药又喂进去,“今晚宫中夜宴,是为庆贺儿臣调兵得当,彻底拿下北境。儿臣做到了连父皇都没能做到的事,父皇可还高兴?”

榻上之人气息微弱,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萧吟润却不在意,依旧一勺勺仔细喂着。

“凭此功绩,不会再有人质疑儿臣继位一事。此番不仅解决了北狄,更会一并解决掉燕家这心患。此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空了的药碗放回小桌上,碗底沉淀着细微粉末。

萧吟润用帕子一根根擦了手指,“明日一早,儿臣便登基了。总算没辜负父皇这些年的栽培。”

他抬眸,看向榻上之人:“难道不是吗?儿臣自幼没了母亲,与大哥一同养在先皇后膝下。可这其中却又不同。大哥是嫡长子,先皇后是他的生母。整个昭阳宫都围着他转,连儿臣也不例外。”

“儿臣承认大哥的确出类拔萃,无论课业上还是政事上,他都担得起‘贤德勤勉’四字。可父皇,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就因着是嫡长子,他从一出生便被你寄予厚望,亲自遴选太傅教授课业,亲自过问考绩,更亲自操办及冠之礼。”

“儿臣知道父皇眼里只有大哥,未来太子之位、皇帝之位必然都是他的。可你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在儿臣第一次课业上比过大哥时,你为何要夸赞儿臣?你可知从小只能看别人吃糖的孩子,忽而自己也得到了一颗糖是什么滋味、什么感受吗?”

“他从不知道糖那么甜,吃完一颗之后,他只会想要得到更多的糖。于是他比任何人都用功,太傅不是为他选的,他却听得最认真。父皇只看大哥的考绩,他便考到大哥前头去,让父皇不得不先看到他的名字。渐渐地,父皇就真的看到他了。”

萧吟润捻弄着帕子,淡道:“父皇永远不会知道,你第一次交托差事之时,儿臣有多惊讶欣喜。可儿臣却不能表露分毫,怕父皇觉得儿臣不够稳重。儿臣便学着大哥的样子,淡然温和,却又昼夜不休,只为将差事办得妥妥帖帖。”

“同样,你也不会知道,在一桩桩一件件差事办妥之后,连朝臣也赞不绝口,在议储时提及儿臣时,父皇的一句‘他不堪大用,仅做辅佐之臣足矣’,有多伤人心。”

“儿臣明白后宫向来母凭子贵,却也清楚更多时候,其实是子凭母贵。先皇后与你伉俪情深,所以你对她的孩子格外怜爱疼惜。儿臣的母亲不过陪嫁进宫,直至死前都不曾得过父皇青眼。”

“可父皇,”萧吟润随手扔了帕子,“儿臣何错之有?儿臣的周到妥帖,在你眼里只能辅佐大哥,更用于压制那些想要争储位的皇子。但凡谁要是表露此意,父皇便有意无意以儿臣敲打——你们有当太子的品格吗?看看你们三哥,何等的出类拔萃,先比过他再言其他吧。”

萧吟润笑着看向他,“你知道当靶子是什么滋味吗?时时刻刻都可能被万箭穿心。父皇让儿臣在前朝后宫都受人瞩目,却从不允儿臣做太子之想,是想活活逼死儿臣吗?”

“不过终归是让父皇失望了。儿臣活下来了,活得比以前还要好。”

他起身,居高临下:“大哥出逃,儿臣已替父皇废了他。也处死了与他相交甚深的刑部尚书,换了新人。既然父皇心心念念都是嫡长子,儿臣自然要尽孝道。一定派人找到他,活人也好,尸身也罢,定送来给父皇陪葬,全了你们的父子之情。”

“时辰不早了,儿臣该去宫宴了。”他理了理衣襟,恭敬向榻上之人行了一礼,“父皇……安息。”

*

宫宴大殿之上,歌舞升平。

群臣言笑言谈,共同举杯庆贺北狄被灭,大元北境疆土直扩至草原,形成威慑。近日来,草原各部族想要与大元结交的拜帖一封接着一封,就看太子殿下如何抉择了。

说曹操曹操到,言笑之间,太子到了。

群臣皆起身行礼,萧吟润落座于主位,淡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方侍奉完汤药,才从乾坤殿过来,耽搁了些时间。”

“殿下哪里的话。”群臣中立刻有人道,“殿下孝心吾等谁人不知?自陛下病重后,殿下又是处理朝政,又亲自看顾陛下,着实辛苦,还望殿下保重身子。”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如今他们对这位新太子是实打实地信服了。

如今的东宫性情虽与先前那位看似同样温润,实则手段要强硬不少。方入主东宫,便调兵谋划,一举吞并北狄。行事大胆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