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行与母亲一起用午膳，整个人心不在焉。
杜夫人看着儿子无精打采，便找了的话头：“你父亲方才着人送信回来说，晚上去郭侍郎家里用饭。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杜景行愣了一下，道：“郭嚣请父亲去用饭？让我作陪？”
杜夫人点头。
杜景行问：“谁的注意？是父亲还是郭嚣的主意？”
杜夫人倒是被问到了，也是一愣，回道：“信里没有细说这事。你要不要去？若是去，我让人给你准备衣裳。”
杜景行隐约猜到了郭嚣请父亲去用饭的目的。
若是放在以前，他必定胸有成竹。
可现在……
杜夫人看着杜景行脸色不好，轻声道：“总觉得你最近精神不济。守在你屋外的小厮说你经常翻身到半夜。是不是临近会试压力太大？若是睡不好，去外面找个大夫来看看，开副方子调理下也可。”
杜景行摇头。
他心里压的事太多，思绪太乱。
他虽然重生而来，可他上一世到底没有入仕。
不比任溪知与白沧州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
面对郭家，他虽然筹谋了一次，还是被郭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那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上一世那风花雪月的性子，在这一世是多大的拖累。
他的心思与手段跟郭嚣这种常年混迹在官场的老油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更不要说与任溪知、白沧州之间的差距了。
现在有机会出去见世面，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郭家如今在朝如日中天，去郭家用饭也能长见识。”杜景行说，“我去。”
杜夫人看儿子不想看大夫，便想说点让儿子高兴的事：“今晨你进宫听学的时候，李夫人带着婉容来了。婉容马上就要及笄了，你俩的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杜景行一听，蹙眉低声问：“她们……来提亲了？”
杜夫人笑着回：“这事还用李夫人专门来说？我瞧着婉荣一进门就帮我张罗，生怕我累着，已然是把我当成自己的母亲了。”
“母亲……”杜景行一脸惊恐，“我可没说要与婉容成婚，你也别这么着急替我做主！”
杜夫人惊奇地盯着杜景行。
“我……我……”杜景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哪里跟母亲说起，，“我的婚事没那么简单。母亲可千万别自作主张！”
“你不一直都很喜欢婉容吗？”杜夫人愣愣地没明白怎么回事，“从小就跟我闹着说非她不娶。三月三的时候，你俩不是还一起去了御神河？”
“我跟婉容……”杜景行连连摇头，“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母亲……”
杜景行三缄其口。
毕竟这一世，那些事都还没有发生。
他不能就这么跟母亲说杜家最后会因为郭家落败而被全家流放。
“母亲，”杜景行稳住心神，“您既然什么都没跟李家承诺，就先不着急。我想我的婚事，等晚上父亲从郭府回来自有定论。”
杜夫人虽然不解，但是还是点头应下。
午膳后杜景行回自己屋里午睡。
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帐纱帘，久久不能入眠。
李婉容的名字久久萦绕在他脑海，跟许穆的脸纠缠在一起。海波一浪打过来，居然打不散许穆的模样。
杜景行以为这么多年没见过许穆，自己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不曾想，重生以后再见面，她十八九岁稚嫩的模样在他心里越发的清晰。
其实杜景行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不懂琴棋书画的许穆，不懂风花雪月的许穆为什么比青梅竹马、知书达理的李婉容更让他念念不忘。
“再试一次。”杜景行喃喃道，“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
下午杜景行带着母亲准备好的登门礼，早早地去宫门口等着父亲。
这些时日礼部一直都在筹备后宫嫔妃晋升大典。虽然因为天气原本的晋升的日子往后推了，但整个流程还是要一再彩排。
这是整个后宫的大事，杜仁身为礼部尚书不敢怠慢，总要盯着流程走一遍再走一遍。
跟在父亲身边的小厮出来取车，看见杜景行，便立即回去回禀。
杜仁从部里出来，杜景行下车把父亲扶上马车。
夕阳把朱雀大街染成金色，杜家马车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街道两边的商贩已经开始收拾摊子，看见路过的行人总是要喊一句，便宜卖。
酒楼里的传出饭菜香味，大人们都在唤着在外面疯跑的孩子回家。
杜仁就在马车后箱换衣裳。
杜景行靠坐在车窗边，望着街边疯跑的孩童。
他见过太多别人家的孩子疯跑，唯独没见过自己的。他对孩子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她三个月刚刚会对着他笑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他之所以这么怨恨许穆，更多还是因为他唯一的一个孩子，死于襁褓。
若是那日他去的再早些，若是那日他没有回家应付那个尊贵的五公主，或许他就会早一点发现她在发热。
或许他早点带她去找大夫，他的女儿就不会死了。
这个执念直到许多年后，被时间抹淡。
后来许穆与他和离，他娶了李婉容。
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过孩子。
他痴迷风花雪月，负了一个全心爱慕他的帝国公主。他遵从父母之命与公主成婚，又负了一个深爱他的姑娘。
杜景行一直觉得，他没有孩子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也不知道郭侍郎忽然找我去郭府所为何事。”杜仁从后箱换好衣服出来，整着衣襟。
杜景行回过神，低声道：“左不过是想要我们杜府拿些东西用来交换上次找回父亲女儿的事。”
“是吗？”杜仁有些犹疑，“郭侍郎看着不像是那种颐指气使的人。”
杜景行心里暗叹，总觉得父亲比自己还单纯。
杜仁道：“前段时间礼部找户部批后宫晋升大典的预算。户部竟然多批了十万银子。原本我还为着答应户部要从礼部挪预算给北境军的事发愁，现在看来户部好像也没那么紧。”
杜景行接话道：“那次事情本来就是二皇子与户部尚书一起拿乔，想逼着陛下给他们一点承诺。户部有郭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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