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觉醒记忆

“需要多久。”沈昭临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

“一个半小时左右。”她迅速回答，生怕他反悔。

话音落下，诊室里再次没了声响。

沈昭临垂眸沉默两秒，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回去差不多要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道陆明琛睡没睡。

季宁看出来他在犹豫，语气稍稍放软：“如果你今天不想做全套，我可以先给你做一次短程催眠，四十分钟就够。帮你放松一下精神，回去也能睡个好觉。”

沈昭临抬眼看她，顿了两秒：“可以，但只有四十分钟。”

季宁点了点头，侧身指向里间，“那边有躺椅，跟我来。”

她推开门，里间灯光柔和，一张躺椅安静地靠墙放着，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盏香薰灯。

沈昭临起身跟进去，没多问，直接躺了上去。

季宁调暗了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细链摆锤，垂在他眼前。

“放松，看着它，”她的声音很轻，“视线不要移开。”

沈昭临指尖搭在扶手上，他盯着那枚晃动的银光，忍着不适，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肩膀一点点沉下去。

银光微弱而稳定，左右晃动，带着一种让人注意力沉陷的节奏。

“跟着它的节奏，慢慢呼吸……吸气……吐气……”

摆锤晃到第七个来回时，沈昭临的眼皮开始发重，季宁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水，越来越远。摆锤的银光在视野里慢慢散开，边缘逐渐模糊，最后融成一片茫白。

沈昭临站在一片空无里，意识缓慢下沉。

忽然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陶瓷碗被狠狠砸在地上，碎得彻底，瓷片和水溅得到处都是。

沈昭临猛地回头。

虚无瞬间褪去，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场景落进眼底。

“滚！我让你滚——！！”

他的母亲林清禾正歇斯底里地对着面前的男人怒吼，那是她的丈夫，也是沈昭临的父亲，沈砚之。

下一秒，沈砚之一把掐住林清禾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女人的脸涨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沈砚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意，声音狠戾：“到现在，你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沈砚之，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硬生生拆了我本该有的幸福！”

林清禾被掐得喘息艰难，丝毫不肯服软，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沈昭临光着脚跌撞着冲进来，他用力拽着男人的衣角：”爸爸！不要打妈妈，你快放开妈妈！！”

沈砚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小沈昭临重重摔在地板上，瓷片划破了他的膝盖，血混着水渍漫开。他顾不上疼，只是撑着地板站起来，又往母亲的方向跑。

林清禾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声音发颤：“你这个疯子，连自己的孽种也下得去手！”

“疯子？”沈砚之偏过头，嘴角弯起来，“那我就疯给你看。你不是想去找他吗？好啊，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谁也看不见。”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情话：“清禾，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皮到骨，连你的念头，都只能是我的。”

林清禾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恨：“沈砚之，你真可怜。”

话音刚落，林清禾从旁边茶几上抓起那把藏好的水果刀，猛地刺向自己。

闷雷滚过，窗外雨声骤起。

沈砚之的瞳孔骤缩：“清禾——！！”

小沈昭临哭喊着：“妈妈——！！”

沈昭临怔怔地看着小时候的画面，直到脸颊上泛开一片凉意，他才迟钝地抬手摸了摸，他盯着那点水光愣了两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场景倏地又变了。

这一次，和前几次梦境中的一样，都是沈昭临完全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画面中的沈昭临猩红着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陆明琛的衣领：“陆明琛，你敢算计我？！我他妈对你不好吗？！还是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

陆明琛全然不在意被揪住的衣领，垂眸静静看着他失控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大家各凭本事。沈总也该让位了，毕竟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是个精神病，这让董事会的人很难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另外，我已经帮你找了国内最顶尖的疗养院。”

“你说什么？”沈昭临整个人克制不住的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应该快来了。”陆明琛抬眼看向窗外，像是在估算时间，“沈昭临，我会去看你的。”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侧脸上，闷痛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陆明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伸手撑住冰凉的办公桌才稳住身形。他侧头擦了擦唇角渗出来的血，抬眼看向周围僵住的众人，哑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沈总又犯病了吗？”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涌上来想要制住沈昭临。沈昭临剧烈挣扎着，眼尾布满骇人的猩红，他死死盯着陆明琛，带着浓浓的恨意：“放开我！放开我！陆明琛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杀了你！放开我！”

面前的景象突然又换了一个画面，这次和以往不同，画面里只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笔。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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