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
孟献踏着沉闷板砖走过,掏出一本书,坐到石桌前。
侍卫前脚才看见喻为央进去,就看见他后脚出来,好奇相视一眼,扯了个笑。
“咳咳!少爷。”侍卫正经道:“和少夫人吵架了?”
孟献不理。
另一个侍卫小声道:“怎么会,上回不是说少爷在她肩膀上刻了名字吗,都没弄他……”
“说不定刚刚弄了……”
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落到孟献耳朵里,正巧踢中他心底那点刺痛。
孟献把书丢过去,咬牙切齿道:“我也给你两身上刻,刻十个。”
“可别,咱们无福消受。”侍卫笑着把书给他捡回去,又走回到原地。
这会儿又响起点脚步声,孟献懒得抬眼。
果然孟南栖声音大老远传过来:“你俩看这人丧心病狂不,到我院里来做事,我保证不在你俩身上刻字。”
孟献拿着书随手摆两下,眉毛也皱起,没有看她,道:“孟南栖你也快滚。”
她径直走过去,把手里端的药放桌上,又放了个包袱,道:“好好道别,她的身份以后说不定都再难相见。”
侍卫闻言讶异,道:“什么?她要走了?”
孟献烦得很,一点话也不想说,又翻了两页书。
孟南栖“啧”一声,又把药碗往孟献面前推了点,道:“快点的,自己送过去。”
“不去。”他眼睛都不抬,很干脆丢下两个字。
因为他还没找到那个缝隙。
孟南栖一下抽走他手里的书,合好丢在桌上,道:“翻来覆去就那两页,书还拿反了,装啥呢?”
“……”
那两侍卫还在一边窃窃私语。
“没听说少爷不识字吧?怎么把书拿反?”
“你懂啥,这叫心不在焉。”
“哦,什么意思?”
……
他们真的很烦。
稍微强硬一点吧,总之不能让喻为央一个人出去面对危险。
或者求她。
这样最好。
要打要骂,也是欠她的。
而且她的伤……
不仅是肩头的,还有方才毒发的。
孟献落下思绪。
他要缠着她。
先去试着哄她留下,至少养好伤再提上路程,明明她从前答应了。
再不行,就暗自跟随。
她别想甩掉他。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和前世确实天壤之别,甚至没有相关记忆,叫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人。可如今这个她在眼前时,他根本不能接受她的离开,不能接受她受伤。
对前世一无所知又如何,那只是她还没找回来的灵魂碎片,她们是同一片土壤生长的一棵树上开的两朵花,不一样的鲜艳,但都是她。
从前的她是那朵被他折下枯萎的艳色,而身边的喻为央,是他现在想浇灌呵护的。
况且,他明明就能是她行程的保障。
孟献想通起身,弯腰拿起那碗药,道:“你们三个安分点。”
话毕,他抬脚朝屋内去了。
“你帮我拿着槊,我要去窗户下听听他俩说啥。”
“你给我拿,我也要听。”
孟南栖无言,抓着孟献那本书出了门,两侍卫才噤声,正色道:“小姐慢走!”
到门口后,孟献先抬手叩门,张口想说点啥,一句话也没吐出来。
他有点紧张,他不想被喻为央拒绝。
喻为央声音隔了道墙,有点模糊,是一句“进”。
她换好了先前那身衣服,马尾高束,额前几缕碎发更衬眉眼凌厉,正站在窗边。
她侧眼看了下进来的孟献,却见他低着头走来。
孟献把药递给喻为央,道:“早些喝。南栖给你备了东西,在外边。”
她接过了,一饮而尽,随手把碗搁在桌上,却见孟献还站在那。
她以为他会走。
不想,孟献盯着她脚尖,声音压得很低:“江医师叮嘱过,你的伤口要换纱布,我给你换?”
他想借机探探她对他的底线,或叫她给自己来几下出出气。
喻为央道:“不用。”
孟献上前,带着点落寞的眼直视她,下一刻,睫毛动,他垂了眼,阴翳遮去情绪。
他抬手捻着喻为央衣领,没有再动,低声道:“你是自由的鸟,我不阻拦,只是翱翔前,必要的伤口,也该处理。”
这点可怜兮兮的模样,配上低姿态的言语,喻为央竟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其实一直期许有人能这般坚定待她。
她硬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怎么撬开嘴也说不出去。
喻为央望着那双带点水雾的眼,干咽了口唾沫,垂眼抓住孟献的手,将其放下,道:“我自己解衣。”
先前在脑海里酝酿的说辞散成云雾,一下子叫她拼不起来。
她一瞬间有点后悔,怎么就答应了,明明方才想好稍微冷硬点。
但是已经应下了。
她边解腰带边自暴自弃道:“魏凛很讨厌妖,日后恐怕会为难你,甚至整个侯府。”
孟献猛抬眼看她,眼底期许。
喻为央又低头将里衣系带解开,道:“你大可拿着这幅模样找喻为辙撒娇,只要别让他知道你认识我……”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想打自己。
太腻歪了。
“姑娘错怪了,我没有这等嗜好。”孟献转身去柜子边翻找,那朵栀子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耳边别着。
她这点话叫他心头复杂,是为他好,但实在不中听。
“没有,我认真的。”喻为央已经将左臂从袖口抽出,露出整个左肩。
她又低声道:“我的罪名是谋反,但我一个捉妖师,你看着像吗?”
不待回答,她还道:“喻为辙远比你们想的要喜爱妖,你皮囊好,够乖,不触了他逆鳞就好。”
这话孟献很不爱听。
他亲眼看见过喻为辙伤她,她却叫他为活命去讨好他。
他拿着一个小盒走过来,望着她,道:“真的要对我这只妖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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