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稳重深沉不爱说说话的玄天宗掌门,这会儿,在许拙面前就像个察觉自己惹了父母生气的孩子。
扯了小板端正坐着,捧着栗子也不敢剥,只睁大眼睛瞧着下方寒潭情景。
斜眼瞟到他这模样,许拙神色更木了:“小钱突破,动静不小,半个宗门弟子都来了,你当真要一直这样?”
温衍一瞧。
可不是嘛?!
钱藏安的得意弟子宗竹、谢佐趁他闭关为他收的弟子周小圆……都来了。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视野好些的地方,看得他头皮发麻。
玄天宗两大“不长进”的,一个是大师姐许拙,筑基三百年。
另一个就是钱长老了。
化神两百年,别说到合体了,炼虚都没到。
比他们这些后辈都差上许多。
而且,他三百年前死过一次,虽被复活,但寿元比寻常同修为修士短上许多。
若是不能提升修为,寿元也就差不多了。
与他有同样情况的,还有藏书阁的七长老。
这会儿,七长老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眼尖的周小圆瞧见,立马扶住他。
仔细看护的模样,仿佛是一对祖孙。
温衍的目光在周小圆身上停了一阵。
好像除了那个和他一样成天闭关的大弟子是自己收的,别的弟子,都不是……
不是自己收的不用教,也不会缠着他打扰他跟着大师姐了。
这般想着,他咧嘴笑得开心,更显孩子气了。
但一转眼,他看到推着轮椅停在半山腰的将偃。
站在孙烦边的,是洛三尺。
他看过去时,洛三尺正转头朝他也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立马坐直了,板正得像相标准的掌门严肃体。
许拙瞥他一眼,木然的脸上有了笑意。
不过几个止息,温衍完全放松了自己,既不像认错的孩子,也不像板正的掌门了,很自然地问道:“他跑这里来,是冲钱长老还是繁弱?”
许拙笑问:“想到了?”
点点头,温衍道:“之前脑子里都是自己的死劫,不曾细想,现在想明白了。他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杀我。我一个小小凡人,碍不着他什么。他在意的,应该只一件,大师姐。他是冲你来的。”
略微一顿,换了一口气,他道:“不对,他是冲繁弱来的!可是他找繁弱做什么?”
他想起大师姐之前刻意提及让老钱来寒潭渡雷劫,就是说繁弱在这寒潭里。
一道隔音阵,无声打开,盖在了他和许拙身上。
他猛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做错了。
他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可那个少年,是早已飞升的白得志幻化而成,五识必在他之上。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许拙依旧看着前下方,从他捧着的栗子袋里掏出两颗栗子,一面剥一面道:“繁弱是数万年以前,我亲手打造。寻常武器伤不着金乌分毫,只繁弱,能破开金乌防御。当年天上十日同值,后羿得到了繁弱,连射九日。”
温衍略怔:“最后一日可射不得。”
才说完,他脸色变了:“那天……那个人……”
他想起了那天后羿下界,拿着那把弓对准了玄羽。
“白得志老匹夫,要杀老黑!”青着脸啐道。
许拙不置是非,铺了方帕子到膝上,把剥好的栗子肉放到帕子上摆好。
那匹夫,何止是要玄羽的命?
还想找到猰貐呢!
垂下眸,遮住眼里翻涌而过的杀意。
再睁眼时,她眼中恢复了一如既往事的平静。
如果连她都用泄私愤的法子来处理事情,那世间的公道,就真无人守着了。
公道崩塌,生灵涂炭!
她的沉默,在温衍看来,等于默认。
顿时,他觉得当初的那颗丹药太不应该给!
就该让老黑一翅膀忽搧得他断气。
“你救过他一命,其实,也是救了玄羽一回。”许拙突然开口。
被戳中心中所想,温衍赶紧道:“大师姐不是在安慰我?”
“他是仙,若真把命断在玄羽手里,天道追究起来,我也保不住它。”许拙轻声回答。
当时,玄羽醒来闹出的动静太大,她亦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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