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的目标不在这些亲兵上,目标人物逃脱,他们也没有继续缠斗下去的必要,一声响亮的口哨,集体撤退得无影无踪。

亲兵们皆有外伤在身,何休手臂被刀划了一下,衣袖绽开露出血迹。

“宋学士,公主呢?”气急败坏问。

宋云辞也立马装作被吓破胆的样子,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公主?公主不是在马车中吗?”

何休几步走到马车跟前,掀开车帘,瞪向宋云辞:“公主不在车中!”

“全部人!立刻去找公主!”看向宋云辞的目光带着狠戾,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大家只是通路而行,宋云辞又不是送亲队伍中的人,遇到刺杀无暇顾及公主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宋云辞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中休息。

何休带领亲兵们分成三路出去寻找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黑也没找到人。

怒气冲冲地冲着宋云辞走近,手握在剑柄上,大有拔刀的架势。

林剑从随从手中拿过马鞭,拦住:“差不多得了。”

何休知道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武功在他之上,松了握着剑柄的手,呼出一口气。

“前面不远就是邺城,公主失踪不知是否遇害,待到了邺城,在下会如实禀告城主,让他派人全力搜寻公主下落,宋学士继续前行的路上,若是有公主的下落,烦请派人来告知。”

说完,不等宋云辞应还是不应,转身回到亲兵中去,一行人在夜色中朝着邺城而去,将宋云辞的马车远远甩在身后。

林剑扭头看向坐在车厢中的人:“他们走了。”

“走了更好,省得到了邺城麻烦。”宋云辞可不觉得邺城将军会好心地派人去寻找公主下落,他会派人去刺杀还差不多,如此就能借机向承乾国讨要说法。

“咱们不急着走,先宿一宿,天亮再走。”

鹿台山不是个休假避暑的好去处,随处可见的青苔一脚踩上去湿湿滑滑能渗出汁液。

宋云辞穿着褐色长袍坐在凳子上低头撰写,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沿着缝隙蜿蜒。

手边摆着中午吃剩的野菜饼,已经变得又硬又苦,泡着热水才能下咽。

呼吸间是潮湿的味道。

宋云辞卷着衣袖,又湿又闷,身上黏腻得难受。

只有后半夜,风从窗子吹进来才好受些。

刚来的前两日,宋云辞不适应此地气候,一不小心病了,医药稀少,只能硬熬过去,几天下来瘦得脱相。

后面适应过来,才渐渐养回来些,但依旧消瘦清苦。

随从只做些跑腿搬运传话的活,林剑闲下来喝酒吃肉,有事用到他才会活动一下。

在鹿台山的人看来,她是不受重用被贬官至此的,对她无需谄媚,但也没人招惹。

宋云辞落得清净。

她离开后不久,秦寅也暗中前往邺城,消息被封锁,无人知道被关禁闭的殿下不在太子府中。

邺城地势偏高,易守难攻,私兵甚至比朝廷的兵力还要多,承乾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邺城私兵穿着苍蓝色软甲胄衣和高筒靴,走路趾高气扬声音洪亮,朝廷兵力却穿着破旧,衣服上甚至还打着补丁,手头寒酸。

朝廷兵力只剩一支威虎营,不足万人,而邺城私兵却分为三支,共计二十万兵力,两相对比之下,威虎营的人见了邺城私兵都得绕道走,平日里只负责一些巡城守城门的小事。

时局混乱,士气低迷,威虎营校尉王莽前一阵收了一名叫阿殷的小兵,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善言谈武功也不错,带出去办事极其有眼力见,深受城中老弱妇孺喜爱。

他说是家里穷吃不上饭,父母亲戚都死绝了,才来投奔军营,听着就是假话。

但这年头,肯来投奔威虎营的,就算是来历不明也不碍事,他们威虎营也没什么机密怕被偷。

不出三日,这名叫阿殷的小子就本性暴露,是个霸道的富家少爷性子,虽不拘小节,但本身气场强势,自发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小团体。

王莽从不在乎这些小事,甚至乐得其成,有本事的人谁都会高看两眼。

掀开营帐走进去,不当值的小兵们围成一圈,中间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手肘支在中间的小桌上,互相僵持着。

王莽抱肘站在旁边,不一会儿,阿殷扬唇一笑,对面人手腕被扣住,手臂卸力被压制住,周围人发出爆笑声。

秦寅拿起桌上作为赌注的一串铜板:“多谢校尉慷慨体恤。”抱拳后,毫不客气地将铜钱往怀里塞。

众人都是大老粗,愿赌服输的道理都懂,也不觉着他下了校尉的面子,哄笑着:“这就藏起来了?也不知道见者有份,起码请我们大家喝一杯啊。”

秦寅挑眉:“请客喝酒这些钱怕是不够,还要将娶媳妇的钱都搭进去。”

“你才多大就攒银子惦记娶媳妇?”这么一说,哄笑声更大了。

王莽在一旁看热闹不出声,想看看阿殷会怎么说。

“我年纪小才要多攒银子。”

“莫非,你小子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谁?青梅竹马还是咱邺城谁家的姑娘?”

众人一脸好奇凑近。

秦寅挠挠头:“算是青梅竹马吧……不过,她身体不太好,经常需要看病吃药。”

“原来是这样……你也挺不容易,还挺痴情的……”众人一阵唏嘘,也不好说什么。

王莽重咳一声:“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营中禁赌,该不会是在违抗军规吧?”

霎时众人都变得很忙,四散走开。

王莽走到秦寅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宽阔的肩:“阿殷,前几日守城门的时候抓的那几个敌国探子问出了些东西,邺城将军的赏赐下来了,你小子的好日子要来了。”

在邺城,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被邺城将军赏识这一条路,将威虎营当成跳板才能去往更高的地方。

王莽心知肚明阿殷这小子不一般,真心希望他好,再说,他本身就不属于驻军,没必要死守。

秦寅若是与邺城将军照面,就不是赏识而是修罗了。

摆手拒绝:“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既然是赏赐,大家一起分了吧。”

“你这小子……”

王莽年约四十,自从来了邺城举家全都搬来此处已有年头,女儿也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托媒婆相看了几家都不太满意。

他自知不是高门大户,也不想找那富贵人家,只要女儿平安幸福就好,不去富贵人家受委屈。

越看阿殷这小子越喜欢,难免带上几分丈人看女婿的目光。

王莽打量秦寅:“方才听你说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双方家里可议亲了?”

秦寅一顿:“还没到那个地步……”宋云辞也算是与他青梅竹马吧。

“自古英雄出少年,一看你就不是池中物,早晚能出人头地。”

听见王莽算命道士一样的虚话,秦寅诧异看向他。

王莽自知不会拐弯抹角,便直言道:“我家中有一女,你们二人不妨相处看看……”

秦寅表情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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