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被扯,宋云辞赶紧伸手去拽,与秦寅僵持着。
秦寅声音低沉,许是这几日过得也不好,眼底带着憔悴。
“我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也无暇顾及你,出去一阵也好,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把软甲衣穿在里面,刀剑不入,以防万一。”
“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活着就好……”
宋云辞愣了一下,感受到扯着衣襟的大手慢慢松开,心里有些难受。
“好了,知道你舍不得我,与我难分难舍才不愿告诉我你要走的消息,我都知道,不需多说。”秦寅转身上马,勒着缰绳。
“……一路平安。”
秦寅来得匆忙,回去也毫不拖泥带水。
倒是被他一番搅合,宋云辞心情郁闷。
被耽误的时间不多,林剑的一包牛肉没吃完,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擦了擦嘴,盯着宋云辞手里的包袱。
“不打开看看?软甲衣可是个好东西,刀剑不入,穿着能保命。”上过战场的都知道,能保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谁不想有一件。
宋云辞打开包袱,软甲衣通体墨绿,纹路是由极细的鳞片叠成的,层层密匝,内衬是柔软的麂皮,针脚结实细密,里里外外缝了好几层。
林剑盯着看了一会儿,咂咂嘴:“太子殿下可真舍得,对你不错。”
若真是如此珍惜的东西,想必别人也要不来。
宋云辞摸了几下,叹了一声,将软甲衣重新收好。
秦寅不紧不慢地策马回城,城门处已集结一队禁军,禁军统领李征抱肘等待。
“殿下此举,末将当如实回禀。”
马蹄未停,从李征身旁驶过,留下一句:“随你。”
一个禁军傻眼了,在李征身后说道:“这位殿下也太嚣张了。”
李征扯唇,望着秦寅离去的背影,喃喃道:“那位可是太子殿下啊,顾忌过何人。”
禁军没听清,也没多问,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该知道的。
对于秦寅擅自闯禁军出太子府的事,没两个时辰宫里就知道了。
李征没想替他瞒着,秦寅闯出太子府的时候打了他不少禁军兄弟。
秦寅手握一壶烈酒喝着,坐在院里的交椅上,翘着腿。
刘全带着口谕来了,见到萎靡不振的太子殿下,心塞地叹口气。
“殿下这是何苦啊……”
一壶酒喝完,秦寅漠然打断刘全的长篇大论:“别废话。”
“……当众受廷杖三十,着禁军行刑,内侍监刑,杖毕,锁闭房门。”
秦寅扔了酒壶,沉默着褪去上衣准备受刑。
三十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想放水都难,刘全心里腹诽,悄悄凑到李征身旁。
“李统领,虽说是当众受刑,但这如何执行,心里要有个数,陛下要的是打出个教训,不是打出个无法收场的局面。”
李征手下处理过的人多了,面对刘全话里的意思心知肚明,但他偏不给松这个口。
秦寅已经等得不耐烦,趴到长凳上,扭头:“还来不来了?”
李征冲着刘全摊了摊手,喊道:“行刑!”
禁军们还是负责看守太子府的人,太子殿下在他们眼皮子殿下闯出去,还打了他们兄弟,行刑起来都下着狠手,毫无收敛。
几板子下去,秦寅背上就出了一道道血痕,三十板子落在背臀处,青紫肿胀严重。
刘全心里暗骂李征,急得一头汗,可算是行刑完毕,赶紧叫人将站不起来的秦寅扶回榻上,另一边叫来守在外面的御医替他上药。
李征掩下嘴角的笑,咳了一声:“刘全公公放心,这打板子兄弟们都有技巧,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伤着筋骨,养个两三月就好了。”
“你……”刘全幽幽瞪他一眼,嘴角往下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处半山高的小山坡,马车停下修整,山坡上树木葱郁,绿草鲜嫩。
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吸清新的空气,宋云辞肺腑间浑浊憋闷的反胃感褪去,喝几口水,吃着食盒里带的干粮。
林剑还惦记着她包袱里的软甲衣,陆陆续续说了一些曾经战场上杀敌的场景。
山坡下行过冗长的送亲队伍,为首亲兵低沉的命令着什么,随后马蹄声渐停,像在调整队形。
奢华的皇家马车自是亮眼繁复,比宋云辞的大了近一倍,层叠的窗幔被掀开,端瑞公主扶着车壁的手用力到泛白,闭着眼将头探出窗。
林剑咬一口酱牛肉:“这是哪位宫里的娘娘出来了?”
“是端瑞公主和亲队伍,要去邺城。”宋云辞知道原剧情的发展,这位女主是个娇弱的温室花朵,受到的磨难也都是为了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必要经过。
心里不敢苟同,幸好她只是个路人甲,承乾国也只是原书中一笔带过的邻国。
宋云辞咬着干粮,脑中将原书中的重要剧情过了一遍,有些地方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切开端就是从端瑞公主和亲路上开始,未曾抵达邺城,便被卷入一场追杀,与和亲队伍走散,恰好遇到重伤的男主,恰好随身带着伤药,救下男主后,又恰好男主大发善心送她去邺城。
逃亡路上风花雪月的剧情全部不记得了,最后端瑞公主回到邺城,男主斩杀邺城将军,将女主带回北庭罕国,男主身份揭秘,是北庭罕这个游牧国度的王子。
然后就是一系列她逃他追,并且加入男二女二助攻,最后承乾国因秦寅继位后暴戾焚城,男主趁机攻城,两国一统。
完全狗血又无脑的言情剧情。
宋云辞想得出神,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剑吃饱喝足,抬袖抹嘴:“想什么呢?与那公主认识?”
宋云辞向来不喜多愁善感,难得有些感慨:“情情爱爱真能比家国还重要?”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和亲队伍,林剑顿了顿,挠了挠头,他就是个光棍,只知道打打杀杀,这种黏糊的情爱之事他可没经验。
“这……大概是吧,不是都说红颜祸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宋云辞苦笑,那些穿越就能有金手指,在古代当女将军,当女帝的也不少,但她为了自保却只能女扮男装,哪日身份暴露,只落得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眼底一片沉寂,清风徐来,深吸口气,才让心里好受些。
和亲队伍领队亲兵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近前站定抱拳。
“下官轻骑都尉何休,敢问阁下可是宋学士?”
宋云辞起身回礼:“正是。”
“我们是护送公主前往邺城和亲的队伍,不知宋学士为何在此?是要去往何地?”何休一身甲胄,腰间悬挂佩刀,眼眸是当兵的独有的锐利明亮。
宋云辞以往并未注意过此人,一时想不出他是如何认出她的。
“何都尉是如何认出我的?”
何休听闻过宋学士是位不苟言笑,清冷孤高的重臣,从前远远见过几面,此番一看,果真如此。
“我与宋学士在宫中曾见过几面,或许隔着远,宋学士并未注意到。”
宋云辞不是个善于结交的,也不想与送亲队伍扯上关系。
“我奉圣上旨意前往鹿台山修葺皇陵。”
说罢,不愿再言语,冷冷看着他。
何休被她如此盯着,奇怪地心虚两分:“去往鹿台山需途径邺城,不如宋学士与和亲队伍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不必了。”宋云辞一口回绝。
何休噎住,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面色露出一丝窘迫。
林剑坐在旁边看热闹,随手拔下一根杂草。
何休转头看向公主车驾,窗幔飘扬,端瑞公主也望向小山坡方向。
请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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