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雨停了,掉落的石块和泥土官府也已派人清理。

回府后,又有一段时间不见邬涟的身影。

永定侯邬镇庭举兵难下,朝廷紧急调防周边各郡的兵马,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恶战,少则两月,多则一年半载。

但才打了不过半月,北疆内乱,新上位的单于突然改了主意,忽而翻脸,烧了邬镇庭的粮草,夜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朝廷也自然十分意外,见此按兵不动,作壁上观邬镇庭与北疆单于狗咬狗,一月后,邬镇庭败北,在朝廷大军的追击下仓皇逃窜,不知去向。

这震惊朝野的谋反一事,这般快就落下了帷幕。

时下已至深冬,还有不久就快过年了。

所谓瑞雪兆丰年,府内已经铺了一层雪,院中的红梅在雪中开得刺目耀眼。

叶冬知揣着汤婆子在廊下站了会,阿蔷从房里拿了件披风为她系好,道:

“小姐,先进屋吧,明个儿就是小年了,估计大公子明日应当会回来的。”

她默了默,“谁说我是在等他,只是这雪景好看,不由得多站了会。”

阿蔷看破不说破,只顺着她,“是,是奴婢多嘴了。”

小姐虽嘴上不说,但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小姐待大公子不一样了。

以往大公子一走就是两三月她也从来不问,如今便是出去个三五日,她便忍不住向旁人打听。

雪日冷,叶冬知用过膳食,早早上了榻。

今日是小年,府里的下人都得了赏钱。

因着邬镇庭谋反,而邬涟又凭一己之力保下了整个侯府,如今侯府众人皆闭口不提“侯爷”,已俨然将邬涟看作家主。

就连以往总爱作妖的张姨娘与邬雯也老实了,整个冬天都缩在自己院子里不出来,害怕一个不慎惹得邬涟厌烦。

阿蔷在房里煮了羊肉汤锅,这还是跟着叶冬知学的,天冷要吃些热的才暖和。

吃到一半,满贵兴冲冲跑来禀报,满脸喜色,“小姐!大公子回来啦!”

叶冬知握筷的手顿了一下,才佯装平静道,“知道了。”

用完膳食,又下起了零星的小雪,她撑着伞要出去。

阿蔷“咦”了声,“小姐,你不会是要去寻大公子吧?看来小姐果然担心大公子。”

“你少贫嘴。”她瞪了一眼阿蔷,才说,“我哪是担心他,我是担心自己,看看他有事没,他若是出事,我们便要跟着倒霉了。”

小姐总是嘴硬,阿蔷笑了声,接过她手中的伞,“是是是,小姐思虑最周全,奴婢陪您去吧,雪天路滑。”

雪落在地面上,纤尘不染。脚踏上去时,会有轻微的踩雪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

天寒,屋内只开了一扇窗子,邬涟坐在窗户旁,正听着对面一男子说话,窗前的花瓶里插着两支结香。

一段日子没见,他好像清瘦了些,脸上的神情如雪一般,不知听到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握住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茶杯边缘。

叶冬知停在玉笙居院门外,踩雪的声音也自然停了。这细微的动静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他侧目看来,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几息后,他眉眼轻轻弯了弯。很清浅的笑意,却又令人安心。

她眼睫颤了颤,低声骂了句,“笑什么,男狐狸。”

*

睡到半夜,叶冬知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撑起身来,正想问问阿蔷发生了什么,就见阿蔷猛地掀开她的床幔,惊慌道,“小姐!不好啦!大公子突然毒发了,吐了好多血!”

大脑瞬间一阵嗡鸣,她几乎要听不清阿蔷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她跌跌撞撞下床,心慌得快要跳出胸膛。

她穿上鞋,只穿着一身中衣便闷头闯进了还在下雪的夜里。

和得知殷水玉受伤不同,那时,她心中只有愧疚和愤怒,她愧疚她没能护住他,愤怒竟有人伤害殷水玉这般纯净美好的人。

但此刻,她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有无穷无尽的心慌,以及控制不住的恐惧。

她出了自己的院子,才发现侯府早已乱作一团。

尖叫声、呼喊声乱作一团,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在府中肆意屠杀。

血洒落在雪地上,猩红得刺目。

她怔愣了一瞬,浑身发凉,随即很快躲进一处树丛。

借着雪的掩盖,她身上的中衣恰好能融入其中,不会叫人轻易发现。

直到那几个蒙面人杀光了这附近的婢女和侍从走后,她才敢从树丛后面出来。

就这躲藏的片刻功夫,已让她手脚冰凉,极度的恐惧让她头脑发蒙。

但她忽而想到,这群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而此时邬涟却恰好中了毒,一切都太巧合,让她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若是此刻他被黑衣人寻到,想必是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她便觉得心头沉得厉害,随之而来的悲痛让她恍惚了刹那。

不行,她得去寻他,至少,不要死在今夜。

好在那群黑衣人不怎么熟悉侯府,是以她一路挑着隐蔽的小路走,没有被人发现。

等她在一处转角观察外面的情况之时,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用力将她朝后拖去。

叶冬知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双手疯狂拍打捂住她嘴的手,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别动。”

熟悉的嗓音,像是在忍痛。

见她安静下来,那只手松开,她回头,见到了虚弱不堪的邬涟。

他唇发紫,微微敞开的衣领处,依稀可见蔓延的紫色斑纹,如同蛛网一般,附着在他白皙的肌肤之上。

她的手颤抖起来,想去触碰那处,面前的人忽然吃痛地闷哼一声,紧接着呕出一大口黑血,砸落在地上,吓了她狠狠一跳。

“你还好吗!?你不会死的吧?!”她猛然惊叫一声,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和哽咽。

他将一根手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将她往里带了带,他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控制着颤抖的喘.息,“无事,这毒还不至于立刻让人毒发身亡。”

见她脸色苍白,他又补充道,“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听他这样说,她才勉强放下心来。

两人躲在角落里,看见外面的黑衣人正在府中搜寻,想必是在找邬涟的身影。

她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邬涟垂眸看见她只穿了一件中衣,将她往怀中揽了揽,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连带着她一起裹住。

可即便如此,叶冬知也并感受到多少暖意,她背后贴着的胸膛,远远不如往日里暖和。

但此刻她不愿再想下去了,为了打断脑中的胡思乱想,她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她几乎能闻到血腥味,随后听得他道,“义父回来了。”

她眉心猛地一跳,“他不是谋反失败,到处逃窜吗?他还敢回京都?”

邬涟不语,她心中有了些不好猜测,但还是继续开口:

“他回来干什么?”

身后人沉默几息,吐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自嘲和痛心。

“杀我。”

她扭头,震惊地回望他,“他疯了吗,杀了你,整个侯府都会随之倾塌。”

“他不会在乎的。”

“从他收养我那天起,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他在我身上下了毒,这毒一旦与结香结合便会毒发,今日我房中的人,是他派来的。”

他语气冷然,说起这些话时似乎说的不是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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