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叶冬知忘不了。

邬涟自然也听出来了,他闭了闭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将她藏得严严实实后,自己走了出去。

“邬将军。”

他开了口,语气冷然。

雪中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落,“涟儿,现在就连义父也不肯唤我一声了吗?”

高壮而威势过人的男子扫过邬涟颓败的脸色与踉跄的身躯,右脸那道疤痕在夜色中越发鬼魅。

虽然邬涟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同样,邬镇庭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穿着常服,一侧的袖子鼓胀,隐约能看出结实的肌肉,但另一边的袖子,却空空荡荡。身前应当也是受了伤,今夜此番行动,已让他的衣襟透出血来。

听到邬镇庭的话,邬涟薄唇紧闭,似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邬镇庭倒是不恼,反而又笑了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朝着邬涟的头顶的摸去。

这样慈爱的动作,是幼年的邬涟日夜渴望的,但此刻,只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恶心与厌恶,他偏开头,邬镇庭的手便落了空。

“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啊,想必你幼时曾埋怨过我,未曾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为父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你看,若非我当初对你严加管教,你哪有今日的荣光,如何能做到这般高的官职呢?”

“为父将你从难民堆中救下,又抚养你长大,说起来,这份恩情你如何都偿还不清,今日只是要你一身精血,你便如此推脱,当真是让为父心寒呐。”

“住嘴!”邬涟眉间青筋跳动,对他这番无耻的话已然是忍无可忍,“你不配为人父。”

将将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脸色大变,又呕出了一口污血,这血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也意味着他的毒越来越深。

见此,邬镇庭幽幽笑起来,“涟儿,为父曾经如何和你说的,遇事要镇静,你看你,这一激动就吐血了。”

“那毒出自苗疆,中毒者初时吐血,到后面浑身皮肉便会与骨头剥离,那滋味,可不好受啊。不如你就放弃抵抗,答应将一身精血交于我,我便替你解了这毒,你也好死得痛快些。”

事到如今,邬涟已别无选择,他如何不要紧,但他若真是死了,那她——

他不敢想下去,邬镇庭觊觎她多年,若是落到其手上,后果可想而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逃出去。

邬涟凝神不语,拔剑朝面前人刺去。

刀剑相撞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院中,雪下得又大了些,偶尔伴着几声远处传来的惨叫,让人发怵。

邬镇庭手持一把弯刀,趁邬涟中毒恍惚之际,朝着他背后猛地砍来。

“当心背后!”

叶冬知本来静静看着邬涟与邬镇庭对峙,她明白邬涟将她藏在这里的用意,不愿叫她被发现,但此刻眼睁睁看着他要受伤,她来不及思考,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张口出声提醒。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轻易就能猜到。

邬涟躲开了攻击,但邬镇庭也发现了她的所在。

“原来涟儿藏了人在这。”

邬镇庭哼笑一声,脚向叶冬知的藏身之地走去。

她心跳极快,震得她头脑发晕,她不自觉后退,随后看见一只手扒在了拐角墙壁的边缘。

那张令她厌恶又恐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听得他道:“夫人,又跟着涟儿胡闹。”

恶心、惊惧一齐涌上来,她本准备掉头就跑,但一想到邬涟,脚步忽而顿在了原地。

但面前的邬镇庭却猛然吃痛地叫了一声,身子趔趄了一下。

叶冬知随着他惊愕的视线转头看去,琉璃月华般的少年双手握着一把菜刀,眼神铿锵坚定,菜刀上,一串血珠顺着刀尖坠落在雪地中。

“贵女!您快走!”

殷水玉朝她焦急道。

自从安南王那件事之后,她便觉得殷水玉待她疏远了很多,平日再不愿主动亲近她,她曾一度发愁要如何完成最后的那点攻略进度。

所幸即便如此,但系统告诉她,属于殷水玉的攻略进度一点都没掉。

邬镇庭缓过神来,回头看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偷袭自己,当即怒了,一脚向人踹去。

殷水玉忙抬手去挡,但他瘦弱,又才大病初愈,面对经历过无数场战役的邬镇庭,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那一脚狠狠踹中了他的心口,使得他的身体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树上的雪簌簌落下,砸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他唇角浸出了血。

“哪来的毛头小子,碍事!”背后的伤应当不轻,邬镇庭“嘶”了一声,朝着叶冬知继续走去。

于他而言,只要抓住了她,不愁邬涟不肯乖乖就范。

这可比他与邬涟硬来要划算得多。

上次他回京之时,他便知道他这重礼守矩的义子必定对她有心思,若不然,以邬涟的性子,不喜欢的人怕是连他一片衣角也摸不到,怎么可能凭空传出这等谣言呢?

他伸手将要触碰到她的衣襟,身后的剑风朝他脸侧袭来,他猛然推开一步,堪堪避开,但那剑尖依然划伤了他的脸。

而他的好儿子在对面盯着他,眼神冷得如同结冰,“不许碰她!”

语罢,他的剑如冰刃般袭来,一招一式都带着霜雪的凛冽和杀意,此番,比方才的气势还要更迫人些。

二人继续缠斗,但没多久,邬涟便因毒的蔓延而导致手下招式越来越慢,很快不敌邬镇庭。

肩上被对方划了一道,邬涟眼前恍惚,耳中嗡鸣,视线所及的手腕处,居然传来阵阵烧灼一样的疼痛,腕间皮肤有了龟裂的苗头。

......是毒发到中后期了。

他顷刻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愣神这片刻,又被邬镇庭寻到机会,这一次,是朝着他心脏刺来。

弯刀带起的劲风拂动了他面前的碎发,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刀尖没能再向前分毫。

他垂眸,只见殷水玉唇边带血,死死抱住了邬镇庭的一只腿,害得他无法前进。

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朝他轻笑了下,第一次看他时眼神中没有警惕和戒备,反而尽是释然。

“大公子,我拖住他,你带贵女走罢。”

邬涟抿唇没有说话,听得他继续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条命是贵女救下,但你不一样,你有权势,能调兵。”

“更重要的是,”他说着,顿了顿,语气落寞,但很快落寞被他藏起来,只剩下了诚挚的乞求,“贵女心悦你,若你死了,她会很难过。”

邬涟绷着唇,“我中了毒,活不了多久——”

“为了贵女,你不会让自己死的。”

殷水玉打断他,语气认真而笃定。

他都知道,纵然大公子不善于表达,但他对贵女的喜爱,不比他少一分。

邬镇庭沉着脸看着两人说这些牙酸的话,不耐烦地试图挣脱脚下的束缚,但殷水玉用尽了全身力气,抱得太紧,在他的用力下,竟然纹丝不动。

邬涟刹那间已做好决定,他快速牵起叶冬知的手,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叶冬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喃喃,“那阿玉怎么办,他会被杀的。”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预见到他的结局,并且,若他死了,她作为攻略者,也会被就地抹杀。

看出她的顾虑,殷水玉弯起眼眸,像他平日对她一样,声音依旧温柔眷恋,“贵女不必担心我,这些日子,是我此生最好的日子,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您走罢,我想您好好活下去。”

她迟迟未动,邬涟无法,只得将她拦腰抱起。

而邬镇庭见两人要走,再也没有半点耐心,当即狠狠一刀砍在殷水玉的身上。

那一刀深可见骨,衣衫尽裂,殷水玉闷哼一声,血混着雪染湿他背后的衣衫,但没有松懈半分,邬镇庭依旧不能挪动脚步。

“阿玉!”叶冬知惊叫一声,眼前登时模糊一片,心口的愧疚与悲痛让她几乎说不出多余的字来。

她想,其实攻略也没有那么重要,回家也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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