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暗流

这是在蒙思利特的第二夜，金焰确定了蓝星的安全，也确定了这安全的暂时性。星舰已经离开蓝星，联邦人至少会等到赫勒斯伤情好转才会再次出动。楼乐章会替自己堵住学校的嘴，让她暂时、合理地摆脱那些眼线，不论是来自联邦还是特瑞。唯一的问题是这医院的问题，但迪纳尔德暂时可以划到合作者的范围，等于有另外三双眼睛替她守夜。

这个异世的病房冰冷、安静、黑暗，充满消毒液的刺鼻气味，却让她终于可以放下思虑，真正意义上得到休息。

金焰神经放松下来，白天昏太久现在还有些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房间内，两点荧绿色的光静静地闪着。

“哗——哗——”冷水拂面，霍兰抹去脸上的水，清醒了一些。

今晚是动手的时候，据说肥羊的背景还有点不简单，上头让他多留点心眼。这是他加入组织的第二年，向来只能做打杂，接触不到核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目标离他最近，这种露脸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得上他。

任务等级不高，但霍兰有些紧张。检测结果已出，蒙思利特却没有将全部新生的等级上报，组织推断留下的几个向导一定不低。如果撞大运真给碰上一个中级向导，那他飞黄腾达的时候就到了。

要不留痕迹地打开密码需要点时间，他回到墙角，在临时搭起的分析仪前继续调整数值。这次的任务队友是个A-级哨兵，叫胡立，他蹲守在门后，利用仪器继续巡查外面的情况，不时调整一下角度，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今下午他们在附近制造了一场爆炸，有六七个向导学生同时进了住院楼，两人趁乱溜进了住院楼。器械室墙壁内部嵌有传送货梯，只有那里没有监控，如果今晚打不开，等到明早上哨兵按例巡查时就很危险，更何况他们手里的东西也等不起两天。

霍兰想到那些被炸伤的学生，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遇上这么多向导，这些人从不会来他们这种市井地，如果不是胡立有门路打通了航行器司机，他们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原来向导都这么脆皮？原以为胡立是个麻烦家伙，现在看来，搞不好拖后腿的会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数字时钟指向一点零七，已经三个小时了。

金焰在光脑投影出的笔记屏上画了几笔，完成了新一轮基础课。这么大段的学习时光已经很少有了，自从工作后，金焰空闲的时候只想躺下睡大觉。

一点零九，墙壁深处再次传来轻微的金属声，这次更像是楼下空心砖的腔体回音。金焰看了眼时间，还是没找到规律，只是每隔一阵就会随机“嘎吱”几声，她现在确定，这不像病人的挣扎。

进化者的感知都很敏锐，尤其是病人，所以每晚医院的哨兵守卫都需要远离住院楼，通过人工智能来监控内部情况。除了提供部分特殊照料的医护人员，这栋楼不会有无关人员留宿。

到现在为止，知道她的精神力能穿透实物的只有温蒂，不仅是因为第一次试探被她撞破，也是因为她推断温蒂与自己或许并非完全对立，但不能有更多人知道了，这是一张底牌，在不确定监控是否能照出来前，她不会示于人前，即便是迪纳尔德的人。

无色无光的精神力穿透身下的病床，穿过地板和管道空间，直达正下层，就近缠到天花板上的吊顶灯上。

胡立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自己，转头就正对着喜笑颜开的霍兰，他笑得很得意：“成了！”

半人高的位置正对着隔壁器械室的货梯，医院的建筑都很坚固，就是为了防止哨兵和向导们发病。可惜，再厚的墙壁也阻隔不了电波，此时密钥到手，剩下只需要等外围夜巡处的守卫换班了。

胡立也挺高兴，这一票可不小，得手了就能休好几个月：“行了，夜巡的在一点三十换班，那边准备好了吧？”远程辅助应该早在待命，但他习惯及时核对流程。

霍兰这时候正在联系：“没问题，早就把覆盖外墙监控区的图像视频全都设置好了，只等时间一到，那边交接数据时会有一分30秒的延时，再加上三分钟无人看管的监控时间，我们就从窗户出去···”他伸出手指，直指楼上。

“行了。”胡立谨慎起来，“向导的五感没有哨兵强，但总比你强。”

霍兰心里有点不舒服，笑呵呵地回应：“好的好的，我不说了。东西呢？”

胡立将手上的监控仪抵在肩上，右手从胸口掏出一个被多层密封的小罐：“小心点，这玩意儿可金贵，要半路跌碎了只会往你耳朵里爬。”似乎在回应他的威胁，罐里的小东西碰出两声叮啷响声。

霍兰呵呵：“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收好，等处理好了，”他眼神上移，“我到时候在梯上接应···”

“嘘！”胡立的语气恨铁不成钢，深觉队友素质的低下，“都说了闭嘴，你真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霍兰不开口了。他眼见着胡立收好宝贝，又把藏在靴子里的那针药素拿出来检查，老实蹲在墙角等着。组织安排的事都是绝密，胡立只是一个雇佣兵，没必要和他起冲突，任务要紧。

金焰睁开了眼，黑暗中沉黑的眼瞳褪色，眼珠幽深。原来如此，突然满了的病房看来和这两人有关，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迪纳尔德是A-级哨兵，他的人还在监控此处，但并没有消息，说明来者的感官能力不低于A-级，甚至反追踪监控的能力也很强。

他们要干什么？那个罐子里给她带来的感受很不妙，加上那针试剂样式的针管···他们一定会和她接触，这两人在一点三十换班的时候就会进屋。

守梯的矮个子明显五感敏锐度更低，没进化的概率大，而带着监控设备的从体型装备上看应该是个哨兵。可是，联邦时代的普通人为什么要对进化者出手？说不准哨兵或许才是容易对付的那个，但万一两人出自同一个体系呢？行为取决于目的，但她贫瘠的认识暂时无从得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谁，很难判断他人的行为逻辑。

金焰打开光脑，正要叫迪纳尔德，手指落下却顿住。等了两秒，她重新组织了语言：‘你的人会一直盯着这层楼吗？’

‘是的，您不用担心。不光这层，楼上楼下几层都在覆盖范围，我就在隔壁，有任何异动您都可以交给我。’

金焰的精神丝还附着在吊顶灯上，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们在黑暗的病房里蛰伏，没再交流信息。

这两人的能力如此高明，竟然骗过了迪纳尔德和医院双重的监控，在她楼下安全无恙地隐藏到现在。

暗处的敌人是可怕的，尤其是对方的能力不低，她开始怀疑这并非小打小闹，可能背后还有他人。毕竟，她进医院是中午才临时起意，如果不是随时监控和提前布局，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完善的流程？来者必然不善，但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派来，要对她做什么，金焰毫无头绪。

更可怕的是，凭借她的生活经验，无缘无故的攻击只能是为了利益，付出的越大，想得到的就越多，如果不解决掉，恐怕后患无穷。

迪纳尔德等待了一会，在一点十四收到了她的回复：‘我有些认床，老睡不着，爬起来看了一节网课，是讲磁力枪的，实在很好奇···你有没有带？’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切换了联络属下的聊天框：‘当然，磁力枪很便捷，威力也大，我这次就带了一支，原本打算后面送您防身···这真是太巧了，您正好想要。如果您现在想看，我给您送过来？’

一点十八，医院值班室的监控屏幕内，走廊依旧安静空旷，一只枪膛光亮的磁力枪已经悄然无声地握在金焰的手上。

她对照着光脑上的资料比对部件，在不蓄能状态下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浏览完资料的金焰清楚，磁力枪最大的好处其实并不是便捷，而是无声。并且，虽然蓄能池很小，但消耗很慢，每发子弹全蓄能的状态下，一支满蓄能磁力枪可以发出五百发电磁弹。如果不蓄满发动，虽然威力降低，但能使用更多次。并且，这枪还有个安全锁——哪怕是全蓄能状态下，也只有感应到有生命特征的目标才能发起有效攻击，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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