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风声与暗流

二月末,关于新进士观政考核的争论,渐渐偃旗息鼓。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谁也说不动谁。朝堂上的老规矩:吵不出结果的事,就先搁着,等时间来磨。

但“实务考核”这个词,却像春风里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不少官员的心里。尤其是那些在地方干过实事、在衙门碰过钉子的中层官员,私下议论时总会提一句:“林湛那法子,倒是个思路。”

林湛自己,则成了京城官场一个微妙的存在。

毁誉参半。夸他的人说他“务实干练”,骂他的人说他“标新立异”。但无论夸还是骂,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翰林院修撰,确实做出些不一样的事。

二月廿八,翰林院那位致仕在即的老翰林秦松柏,把林湛叫到了自己的值房。

秦老翰林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眼睛还清亮。他让林湛坐下,亲手泡了壶茶,慢悠悠地说:“林修撰,老夫在翰林院四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才华横溢的,有钻营取巧的,有踏实做学问的,也有……像你这样的。”

林湛恭敬道:“学生愚钝,还请老前辈指点。”

“愚钝?”秦松柏笑了,“你要是愚钝,满朝文武大半都是木头。老夫不是要指点你,是提醒你一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推过来一杯茶:“你这半年,做的事太多了。炭场、码头、京营、户部,现在又动了进士观政。风头太盛,不是好事。”

林湛双手接过茶杯:“学生明白。但有些事,看见了不做,心里过不去。”

“做是该做。”秦松柏点头,“但怎么做,有讲究。老夫年轻时也想过变革,碰得头破血流后才明白——急不得。你看那屋檐滴水,一滴两滴没什么,但十年百年,能把石头滴穿。”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要持久,不能冒进。

林湛起身深揖:“谢老前辈教诲。”

从秦松柏的值房出来,林湛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史馆的档案库。这里存放着历代史书、奏议、档案,常年阴暗潮湿,除了修史的,少有人来。

他借口修《河渠志》,调出了一批前朝改革史料。在整理时,刻意在一些关键处做了标注。

比如在王安石变法那段,他在“青苗法推行受阻”旁批注:“法非不善,然执行之人贪墨,良法成弊政。”在张居正“一条鞭法”处批注:“简化税制,便民利国,然触犯既得利益者,身后遭反扑。”

这些批注,用的都是寻常修史笔法,不显眼。但若是有心人看了,自然能明白其中深意。

周文渊隔天来史馆时,看见了这些批注,会心一笑。他挑了几份抄录下来,夹在《实务策要》的稿本里,准备在下次研讨会上分享。

不只是周文渊。王砚之在户部整理历年钱粮奏销案例时,也“无意间”发现了几份前朝税制改革的得失总结。沈千机商行的老掌柜们,闲聊时开始讲起历代商税变迁的故事。

这些看似散碎的信息,通过“青云”的小圈子,慢慢渗透出去。不说是林湛的主意,就说是“修史所得”、“商行旧闻”、“衙门档案”。听着有心,自然会琢磨。

而林湛自己,生活倒是平静。

他在京城西城租了个小院,把父母从老家接来了。林父林母都是老实庄稼人,初到京城处处不惯,但见儿子有出息,心里踏实。

林湛特意告诫家人:“京城不比乡下,人多眼杂。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少跟外人往来。有人送礼,一概不收;有人打听,一概不知。”

林母有些不解:“我儿当官,不是该多结交朋友么?”

“娘,”林湛耐心解释,“真朋友不在酒桌上,在实事里。那些上门攀交情的,多半另有所图。”

林父倒是明白些:“湛儿说得对。咱们庄稼人,本本分分种地吃饭。你现在是官了,更得本分。”

于是林家小院,成了京城官场里一个罕见的清净地。除了“青云”那几位,少有客人登门。偶尔有同僚来访,林母就按儿子教的,说“湛儿在衙门忙”,客客气气送走。

三月中,西山炭场改制满一年。

常安和胡管事带着账册和礼物来了京城。账册上,一年的数据清清楚楚:产量稳定在改制后的高位,损耗控制在低位,矿工平均收入比改制前涨了四成。最难得的是,这一年炭场无大事故,矿工伤病率降了一半。

礼物是矿工们凑钱买的——不是金银珠宝,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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