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练武
李寻欢教刀,和他做人一样。
一丝不苟。
他从最基础的持刀、拔刀、掷刀教起。每天卯时起来,练足两个时辰。
风陵渡的清晨最冷。天还黑着,星子冻得发白,院里的水缸结着一层薄冰,要用石头砸开才舀得着水。兄弟两个站在院子里,脚下跺着取暖,呼出的白气在眉眼间糊成一小团。
“持刀,重在‘松’。”他说,“指要虚,腕要活,刀柄贴在掌心,不能攥死。你攥死了,刀就死了。”
他摊开手,把那柄小刀搁在掌心。
刀就那么躺着,五指虚虚地围着它,一根也没碰到。
“你试试。”他说,“我把它拿走,你来不及反应,就对了。”
李寻芳试了。
第一次,弟弟的手刚动,他五指已经合上了。
“再来。”
第二次,他刻意放松。指头虚着,掌心贴刀。弟弟的手一抽,刀还在他手里——因为他指头虚着,没法抓。
“大哥,”李寻欢说,“你少想一件事:你不是在抓它。你是在**托**它。”
“托它?”
“托着,它才听你的;抓着,它只想着跑。”
· · ·
“拔刀,重在‘静’。刀出鞘的那一瞬,心里不能有别的东西。”
李寻欢拔了三十次给他看。
同一柄刀,同一个动作,三十次拔出来,声音薄厚一样,长短一样。第三十一次的时候,李寻芳终于听出了一点不同——那一次,刀出鞘的声音比前三十次轻。
“那一次慢了。”李寻芳说。
“不。”李寻欢说,“那一次你分神了。”
李寻芳一愣。
“你方才在听声音。你一听,就慢了。”李寻欢把刀递给他,“记住这个‘慢’。往后再有这个感觉,就停下来,歇一炷香。”
· · ·
“掷刀,重在‘一’。刀出去之前,你要先知道它落在哪儿。不是去猜,是知道。”
“怎么知道?”
李寻欢走到五十步外的木桩前,伸手在桩子上按了一下。
“你摸过它。”他说,“你要和它熟。它的木纹往哪走,哪一处是软的,哪一处有节——你都得知道。”
“为什么?”
“因为刀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插的。”李寻欢说,“它要插在它插得最深、最稳的那一点上。”
李寻芳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出手之前,已经把这一刀在心里走完了。”
“是。”李寻欢说,“所以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世上没有例不虚发的刀。**只有走完过再出手的人。**”
· · ·
李寻芳底子好。
天机老人的内力,让他的手、眼、身、法都远超常人。学什么都快——常人要练三个月的手腕发力,他三天就摸到了门。
但飞刀,不是快就能成的。
李寻欢说: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话听着威风,其实说的是一个‘准’字。”
“刀出手,要稳。稳的关键,在心。”
“心乱,刀就偏;心定,刀就到了。”
“可你的心,现在定吗?”李寻芳问。
李寻欢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
风陵渡的清晨冷得刺骨,他的指尖冻得发红,可那只手稳得像石头。
那只手上有一样东西,李寻芳以前没注意过。
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比左手的粗一圈。指侧的皮磨得极硬,颜色也深——那不是一个握刀的人该有的茧,那是磨出来的。
“你每天磨多久的刀?”他忽然问。
李寻欢抬起头。
“三刻。”他说。
“磨什么?”
“磨刃口。”李寻欢把那柄刀翻过来,让他看刀背,“刀用久了,刃会圆。刃一圆,出手就要多用半分力。用多半分力,就慢了半分。”
“半分慢,就够死一个人。”
李寻芳看着那柄刀。
刀身暗得没有光,刃口薄得几乎看不出边。
“你教我的道理,”他说,“你自己信不信?”
“我教你的是道理。”李寻欢淡淡道,“不是我的心。”
李寻芳没再追问。
他接过刀,继续练。
· · ·
一刀,两刀,三刀……
掷向五十步外的木桩。
第一天,脱靶。刀扎进雪里,只露半截刀柄。他走过去拔,拔了三下才拔出来,虎口被震得发麻。
那天他掷了三百次,上靶十九次。
第二天,上靶。刀钉在木桩边缘,尾羽还在轻微地颤。
第三天,第四天……第七天,正中靶心。
那根木桩上,插满了飞刀。密密麻麻,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圆的正中央,是一个更小的圆。那个小圆里,刀挤刀,刀叠刀,铁贴着铁,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李寻欢看着那根木桩,久久无言。
晨光从东边斜过来,照在那一排刀身上,亮成一片细碎的白。
“大哥,”他说,“你是我见过,学飞刀最快的人。”
“那是自然。”李寻芳拔下一柄刀,掂了掂,“我前世……不是,我小时候,就爱玩这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