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清涟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盐渎城的早晨蒙着一层灰黄的尘霭,街道两旁的房屋低矮稀疏,越往北走,人烟似乎越发稀落。
她们已在盐渎城南住了两日。
这两日里,两人几乎走遍了城南每条稍宽些的街道,清涟仔细感知过每一处可能的灵脉节点,但结果令人失望。
城南的灵脉近乎枯竭,只剩几缕稀薄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在干涸的地脉里艰难流淌。
那些附着在人身上的灰雾,倒是一如既往地随处可见,且比船上所见更浓郁且活跃。
“城南没有节点。”
昨日傍晚,疏影在客栈房间里摊开离姑苏前清涟父母塞进行囊里,绘着江北主要城镇与山川水系概略的地图。
她指尖点着盐渎城南片区域:“这一带地势低洼,近运河,按理该有水灵润泽。但如今灵脉干涸至此,要么是地气本身出了问题,要么……”
“要么节点在别处。”清涟接道,目光落在地图上盐渎城北那片更广阔的空白区域,
“而且被人为截断了流向城南的灵流。”
疏影颔首:“城南市井虽简陋,却也算有活气。若灵脉彻底断绝,浊气只会更重。现在这般情形……倒像是有人抽走了大半灵韵,只留下残羹冷炙。”
两人又向客栈掌柜、街边摊贩打听过。
问起城北,大多数人面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摇头说“那边荒,没什么好去的”,或含糊道“北边不太平,少去为妙”。
唯有一个卖柴的老汉多说了两句:“北边啊……早些年还有些田庄、作坊,后来不知怎的,人都陆续搬走了。现在怕是只剩些破屋烂瓦喽。”
线索指向城北。
于是今日一早,两人便雇了这辆马车,往城北去。
马车继续颠簸。清涟放下布帘,收回目光。车厢内狭小,疏影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清涟能感觉到,随着马车北行,空气中那种沉滞的浊气似乎在逐渐加重,质地更粘稠,更沉,好似有种庞然之物在前方缓慢呼吸,吐纳出的都是这般污浊的气息。
窗外街道越发空旷,两侧开始出现废弃的屋舍,土墙坍塌,茅草顶破了大洞,在风里瑟瑟作响。偶尔见到一两个行人,也是低头匆匆,肩背上附着的灰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快到了。”车夫在外头说了一句,声音有些紧绷。
清涟与疏影对视一眼。
疏影:“小心些。”
马车拐过一道土坡,前方景象豁然展现。一片开阔的荒原在眼前铺开,远处是连绵的矮丘。
近处,残垣断壁间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片聚居地。倾倒的砖窑、干涸的水塘、半塌的院落……但如今全都荒废了。
车夫哑着嗓子开口:“两位姑娘去城北找什么?这地方……晦气。”
清涟收回视线,回答道:“听说北边有些旧作坊,想去看看。”
“作坊?”车夫嗤笑一声,肩膀耸了耸,“早八百年就废啦。北边这片啊,全是盐碱地,早年倒是有些晒盐的灶户,后来……”
他顿了顿,低声道:“后来不知怎的,人畜待久了,准要大病一场。先是鸡鸭瘟死,接着人就开始发热、咳血,身上长烂疮。请大夫瞧也没用,都说不是寻常病气。慢慢地,人就全搬走了。”
马车碾过一处坑洼,重重颠了一下。
车夫拽紧缰绳,又道:“咱们江北地界,能混口饱饭就不错了。修行的高人?少。就算有,也不往这种秽地来。”
“要不是您二位给的钱足,这趟活儿……我真不想接。”
他低声嘟囔:“每回来这儿,回去总要好几天浑身不自在,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似的……”
清涟目光落在车夫后颈。
他说话时,衣领下那片原本稀薄的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缓缓蠕动着朝衣领外蔓延。
车夫还在絮絮地说着:“这世道啊,挣点钱都得拿命……”
清涟听着车夫越来越重的怨怼,心里的异样感也越来越清晰。
和预想的一样,盐渎城北的灵脉肯定出了大问题,但这情形又透着古怪。
寻常地脉浊变顶多是灵气滞涩,滋生污秽。可眼前这片荒原给人的感觉更似有东西在这里扎根,把整片地界都腌成了自己的巢穴。
这种规模的侵蚀,绝非百年灵脉异动那么简单。
而且这种灰雾状的浊灵,只有她能看见……
清涟抬眼看向对面的疏影,想交换个眼神,却猛地顿住——
疏影肩头,不知何时也附上了灰雾,正缓慢地沿着她衣袖向上爬。
清涟心下一紧,立即起身:“你身上……”
疏影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平静道:“听到了。”
清涟刚才心里那些念头,她听得一清二楚。
清涟抿唇,不再多言,指尖凝起灵丝,朝疏影肩头探去。疏影顺从地闭上眼,一动不动。
就在灵丝即将触及灰雾的刹那——
马车猛地一颠,整个车厢剧烈倾斜!
外面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车夫惊恐的骂声。
清涟身形不稳,往前扑去,直直栽进疏影怀里。
疏影反应极快,手臂一揽将她稳住,另一手按住车厢壁,稳住两人身形。
外面传来车夫带着喘息的喊声:“姑、姑娘!只能到这儿了!马不肯再往前走,再往前就要惊了!”
车厢内,清涟整个人扑在疏影身上。疏影背靠厢壁坐着,清涟半跪在她腿间,一手撑着厢壁才没完全压下去。两人身体紧贴,清涟的腿贴着疏影的腿,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微热。
姿势暧昧得让清涟耳根发烫。
但她视线很快定在疏影肩头,离得这样近,那灰雾的形质看得更真切了。不是单纯的附着,更像无数细微的灰丝正试图钻进衣料缝隙里。
清涟定了定神,指尖灵丝再次探出。
与往常净化浊灵时那种污秽消融的感觉不同。
灰雾被灵丝一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没有像寻常浊灵那样被净化消散,反而迅速从疏影肩头剥离,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像有生命般猛地一窜。
随后顺着车厢窗口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窗外荒原的风里。
清涟怔住。
那东西……逃了?
不,不是逃,更像是有某种意识在操控它撤离。
“怎么了?”疏影睁开眼,察觉到她的异样。
“飘走了……”清涟盯着窗口,压低声音,“寻常浊灵被灵丝触及,要么消散,要么被净化。但这个……它自己躲开了,从窗口飘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疏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荒原上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残垣投下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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