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声音能拐三个弯，但许柯容戏谑的眼神昭示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这话是纯粹的调侃，显然半点风花雪月的意思都没有，陈除猜他说的“住我这里”完全是字面意思，指的是住白楼办公室打工，没有工资的那种。
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陈除没再接着回话，装傻充愣地笑了笑。
本就是个玩笑，许柯容也不在意她这副反应，他站起身穿上外套，转身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行了，我今天休假，你自便。”语毕，青年把文件袋递到陈除手中。
“还有，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考虑完你看着约个时间，我们当面谈。”他补充道。
不知道他壶里卖的什么药，陈除接过，有种不详的预感。
许柯容说是让她自便，可陈除自然不可能独自待在他办公室里，她捧起文件袋，紧跟男人着走向门口，生怕自己单独在布满保密文书的办公室里多待一秒。
谁知道前方步履匆匆的男人突然停下来，惯性使然，陈除避之不及，一下撞到人身上。
被撞的人没事，陈除自己却被这力道撞的踉跄几步，差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好在许柯容反应极快，被撞的瞬间就及时转身，看陈除摇摇晃晃，一把扯住她将人稳住。
陈除低头缓了两秒，刚才撞得不算太实，她的鼻子却还是有些酸痛，额头也隐隐发热，多半是红了。
死狐狸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干什么，要摔出个好歹她非得讹死他！不让他赔个几千万都算她不姓陈。
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额头，陈除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脸没破相。不然她辛辛苦苦费那么多时间和金钱祛疤全白搭了。
许柯容看起来并不是壮实的类型。他身量很高，人看起来却纤细，瞧不出多少肌肉，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陈除一直以为他是文弱的那挂。
没想到他看着肌肉不明显，但比她想得要结实多了。陈除不禁想起他的手，大概也只能从那上面看出几分端倪。
考虑到许柯容的工作属性，私下里他应该有锻炼的习惯。平时性格如此的人，回了家也要老老实实健身锻炼，想到这里，陈除竟然又觉得有点好笑。
见她调整好姿势，许柯容利落松手，他抬眼，上下扫视她一圈，“温馨提醒，你知道联合军政毕业要求里有体能这一项吧？”
撞到人能把自己撞倒，未免太虚。看来一点锻炼的习惯都没有。
中央联合军政是政府直属的学校，不由一区管辖，打着培养全方位人才的旗号，想顺利毕业，自然须得要德智体美劳全面过关。
陈除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她没了解太多，毕竟她也根本没打算真去联合军政。
“事、发、突、然，我体能没那么差，多谢部长关心。”陈除假笑，一字一顿强调道。
许柯容又看了看陈除的身板，嘴倒是硬，就是不知道能撑几时。
陈除目送着许柯容返回办公室又出来，他手上拎着一个眼熟的浅蓝色包装袋，没错，是她带来的曲奇。
他刚刚突然停下来，居然只是为了回办公室拿曲奇。这人什么毛病？不是说太甜不好吃？
“下次给您带减糖版。”心中吐槽，面上陈除依然礼貌识趣。
许柯容早就自顾自走出多远了，听到后面的人话音，他也并未转头回看，只随意地举起没拎东西的那只手在空中摆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听见了。
还挺装。
陈除捏紧手里的文件，这里面装的最好是好事，不然别说减糖版，致死量糖版他也未必能吃上。
＊
说好事是好事，说坏事是坏事。
去白楼之前，陈除已经做好了今日白走一趟的准备。许柯容脾性在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他既然卡了她的实习证明，就不可能轻易给她。拿到他的文件袋反而是意外收获。
陈除自回了家起就窝在桌前看文件，许柯容给她的文件袋里装的是一份聘用意向书。
许柯容是政治背景，他的家族内却有人从商。这份聘用意向书来自一家名为蜘蛛科技的公司。
陈除打开终端上网查询相关资料，发现蜘蛛科技的老板是一个名为许知竹的女子，结合她的姓，陈除判断她和许柯容之间应该存在亲属关系。
这意向书来的很奇怪。陈除处于刚要上大学的年纪，按理来说不可能去她的公司工作。除非，这只是一个示好的风向标。
陈除按了按眉心，她隐隐约约有感觉到许柯容对她的特殊，没想到是真的。
当初教育部面试时，陈除击败一众选手拿到了实习资格，但拿到实习资格的也不只她一个。十七区纵然是排名最末的城区，教育资源落后，可只要人口基数在，不可能找不出两个天才。
加上她，在教育部实习的一共有三人。三人各自被分配到不同的司，陈除被分配到的是基础教育司。
实习初期，陈除干的活完全是打杂，维持学业成绩的同时还要完成实习，陈除忙的焦头烂额，却几乎没有学到任何东西。
许柯容是十七区的教育部部长，学生实习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可能要他来操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连碰面都近无。
在白楼整整耗了两个月，陈除意识到这样下去对自己毫无帮助。她多方打听，甚至不惜花钱买消息，不论真假，她把流传出来的关于许柯容的消息全了解了一遍。
她得到的消息不乏有说许柯容性格阴晴不定脾气怪异的，但陈除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冒险一把。
到白楼实习的第四个月，陈除掐准机会，在许柯容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他冒险自荐。
这样做的可能性无非两种，被许柯容反感，然后彻底被踢出白楼，或者被他赏识，有机会跟在他身边学习。
陈除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痉挛，话语却竭力掷地有声，她拦住许柯容说完一长串话，得到了他的一声嗤笑。
两种可能，许柯容一个也没选。他全程垂眼，两点红光冷酷的可怕，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陈除站在原地任由心脏失速，以为自己的前途就此黯淡。
那天站了多久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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