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季之澜,陈除拿出了比见许柯容更用心的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嘱咐江北打包了更多的曲奇饼干以及换了身旧衣服。
没错,是旧衣服。
陈除在衣柜里翻翻找找,选中一条明显能看得出被洗的发白的浅粉色连衣裙。
这裙子有些年头了,陈除对镜子比划两下,确认自己还穿得上,便换下上午穿的衬衫休闲裤,套上了这条旧裙子。
镜中的人影身材纤薄,浅粉色连衣裙下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她齐胸的长发被简单束成高马尾,一双烟棕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发亮。明明浑身没有一件多余的配饰,却反倒衬得她愈发青春逼人,打眼一看完全是标准的贫穷却不屈的倔犟小白花校园文女主。
季之澜约陈除的地方是在十七区中心的一家餐厅里,以陈除家的条件,她住的地方自然是远离城区中心的郊外。
赶到餐厅还要一段时间,陈除没再耽误,照了两下镜子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即刻出发。
考虑到已经错过中午的饭点,季之澜约定的时间是晚上。陈除没看走眼,季之澜性格很不错,她甚至体贴地和她表示不必太早过去,饭点左右到就行。
在餐厅门口报了姓名,服务员一路领着陈除来到季之澜预定好的包厢。
这里比陈除想象的还要豪华。
包厢内的灯光并不如何明亮刺眼,水晶吊灯垂吊着,打下一阵细碎而柔和的光。墙面通体呈哑光深棕色,其上点缀的各色浮雕镶着金线。两侧的纱帘一直垂坠到地面,陈除的脚步声被脚下厚重的绒布地毯吞没殆尽。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铺设着米黄色的提花桌布,水晶杯和银质的餐具折射出点点碎光,圆桌中央摆着造型精致的花,朵朵娇艳,无一丝颓色。
简直不像是十七区。
起码不是陈除认识的十七区。她在十七区生活了十九年,这里却是从未向她打开过的陌生地方。
十七区原来也并不总是破败陈旧,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它也可以熠熠生辉。
陈除看向丝绒软包座椅上坐着的女孩,这是一个比包厢鲜花陈设更为耀眼夺目的人。
初见季之澜时,她人就在普通无奇的学校里,穿着打扮的也是符合环境的低调。今日她穿得就高调许多,剪裁利落的米白色休闲小西装套在她身上,衬得她贵气逼人,一瞧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见陈除走近,季之澜站起身,主动做出握手的姿势,手上的全钻腕表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层迷人的火彩。
陈除整个人都开始拘谨起来。她探出手和季之澜交握,蜻蜓点水的一下。
季之澜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连衣裙已经被洗得发白,领口在经年累月的冲洗下失去大部分弹力,却还是被女孩整理的妥帖。
上次见面时她好像也是这样,那时她身上穿着同样发白的校服,破旧的服饰却并不能掩盖她眼里的自信光芒。看到她时,季之澜便觉得她一定是个聪明人,事实果然如此,她顺利拿下比赛第一名,而且是断崖式领先。
然而这个本该自信的女孩现在却有些局促不安,季之澜牵她落座,她便只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连桌上的水晶杯都不敢随意伸手触碰。
为了让她更放松些,季之澜唤来服务员,让他找来小提琴手,希望陈除在音乐中不再拘谨。
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地闯入包厢,季之澜在乐声中把餐单推给陈除,柔声示意陈除点餐。
陈除一页页翻着装订精美、烫金封皮的餐簿,餐簿上每一道菜品都标着惊人的天价数字,这本厚厚的餐簿和温润醇厚的小提琴声把女孩的自信心打得更碎了。
“您来点吧。”她合上餐簿,将之推回。
“不合口味吗?”季之澜不解,她已经挑了她认为在十七区最好的餐厅,“下次带你去一区吃。”她接着说。
“不,不是。”女孩犹豫着摇头,“这里很好,只是我……”她攥紧裙角,把布料压出深深的褶皱。
“抱歉,我已经尽量穿的得体了。”陈除叹了口气。
“您不觉得我有些格格不入吗?”她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和默默拉着小提琴的乐手,两人同样的西装革履。
整个包厢内,只有她显得像个意外闯入的人。
女孩很诚实,语气也不卑不亢,她已经努力装出一副丝毫不为贫穷而自卑的模样,但季之澜还是看透她黯淡了几分的眼睛。
她心里忍不住更怜惜陈除几分。
季之澜选择这里是有意为之。这家餐厅确实算得上十七区最好的餐厅之一,却不是她认为口味最好的一家。之所以要把地点定在这儿,是因为这家店装修最浮夸。
今日她见陈除的目的就是为了招揽,而招揽并不多需要能言善辩的口舌,话语都是虚浮的,招揽最重要的是经济实力。
联系陈除时,她只是简单给了定位,并未主动告知这里的风格,更别提什么服装要求,未尝不存着一些“下马威”的意思。毕竟这场招揽的本质是生意谈判,谁先占了上风,谁就可能赢下比赛。
但此刻季之澜却不免有些后悔了。
陈除才十九岁,还是个小女孩。也许她不应该这样做。
“不会。我们是坐着的主人,没有挑主子的道理。你穿什么都可以。”季之澜柔声安抚道。
陈除咬唇,轻轻点头。
唉,哪有什么我们。在场的人包括陈除自己,全要看季之澜脸色。
陈除飞快瞥了一眼季之澜的全钻腕表,这姐姐的实力比她想得还过硬。
她回忆自己买到的资料。
原本以为季之澜只是普通有钱人,看她是维克托学院的学生,陈除才同意和她交换联系方式,想把她当个跳板好想办法联系维克托学院。没想到正巧,季之澜是维克托学院升学会的现任会长。当初真是加对人了。
希望她能开个令她满意的价钱。
陈除很乐意成为季之澜的学妹,要是在学校有这种大小姐照应,她的大学生活想必会好上很多。
季之澜随意点了些餐厅招牌,屏退服务员和小提琴手。
外人都走了,季之澜没有一上来直奔主题,而是关心了一下陈除的毕业考试和实习情况。两人聊了好些,季之澜又开始叮嘱陈除一些大学注意事项。
此时此刻,她像一个真正关心她的长辈,陈除都有点听感动了。
她泪眼汪汪地开口,委婉表示实习证明不知怎么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拿到。
陈除越说越委屈,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担心。季之澜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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