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夏知薇耳朵一道惊雷劈下,烧的她整个人面如黑炭,形同痴傻。
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此生并未发生。
厉藏冬似是能读心,好心解答道:“意思就是,在如今这个世间。”他刻意加重了‘如今’二字的读音。
“昭明三十四年并未发生边陲之乱,也就没有那场止戈之战。”
夏知薇嘴唇剧烈颤抖,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眼中满是惊骇,仿佛撞见了世间最可怖的妖邪。
厉藏冬竟也是重生之人!
这个认知如燎原烈火,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
她惊恐地盯着厉藏冬在黑暗中逐渐清晰的脸,如果忽略唇边溢出的血色,可以算得上俊美如俦,举世无双。
她像被盯住的猎物,手软脚软,求生欲却嘶吼着叫她不住后撤,离眼前的危险越远越好。
几乎是逃命般,顾不上赤藏军虎视眈眈的目光,夏知薇奔逃般,撞着坚矛朝着她的枪戟就往外冲。
厉藏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猝然跪地。
却还是挥手示意,“别伤她。”
赤藏军及时收了兵械,让开一条路放人离开。
直至跑到会堂门口撞上迎面而来的知春和晌雨,被拦下,夏知薇六神无主,声音发颤:
“是他,他回来了,他回来了怎么办?”
知春和晌雨吓了一大跳,抓着她的胳膊焦急道:“小姐你怎么了?”
“谁回来了!”
夏知薇面如白纸,粗粝的呼吸声摩挲喉管,平坦的小腹上下起伏。
只有用力呼吸,她才能感受自己现在真实活着。
过去的四个月,她每日都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直至近日才终于适应自己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荒诞。
她无奈,也感恩。
可现在她的噩梦来源,厉藏冬告诉她他也回来了。
“冷静,夏知薇。”她喘着粗气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重来一次,她必不会再重蹈覆辙。
厉藏冬也好,夏家也罢。
都去死!
夏茂生的生养之恩,夏家欠厉家的,前世她以命相还。
夏知薇瞳孔泛起血雾,贝齿咬的下唇,前齿深深嵌进去。
今生断没有再来一次的道理!
诗会的后半程,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夏知薇安坐于软垫上垂首写字,神思却早不知飞向何处。
不久前,周大人被人叫去,没多久便面色沉重回来了,顺便带来了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厉将军旧伤复萌,先行离去,由周柯尹代其一职。
另,厉将军公布了第四题“陈”的魁首——尚书府二小姐夏知薇。
“临行前,将军为夏二小姐亲笔题字,在这首词下署名。”周柯尹笑眯眯地展开已然裱好卷幅的长轴。
“一清夭”三字,赫然倒进所有人的眼。
“少将军字如其人啊,这一手字风骨与神采尽显,落笔如流云走壑,实在是妙!”有人赞道。
人群中突然有人突然惊呼,“一清夭!”那人指着夏知薇,“原来夏二小姐就是一清夭!”
嘈杂声停了一瞬,随即愈发沸腾。
“她就是那个写下《态华隽》的一清夭?”
“天哪,如此笔力磅礴,一腔赤忱的名作,竟出自闺阁女子之手!”
无数目光聚焦在夏知薇身上,无人注意到另一角,夏若禾面容扭曲,眼底翻涌着阴鸷怨毒,似要将人拆骨入腹。
怎会如此?
原本计划中,“一清夭”的名号,本该是她的!
夏若禾直勾勾睨着风光霁月,出于人群中迎来逢往,出尽风头的夏知薇,绣帕被生生扯裂。
嫉恨之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焦急,狼毛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又一个黑色墨点。
她安排的小木子,始终没有出现。
夏若禾心中暗忖,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她狐疑地垂下头颅,下唇被咬的发白。
难道被她发现了?
随即她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驱散。
厉藏冬今日,是她一手策划,无人知晓厉藏冬今日会亲自出题,夏知薇更是没有未卜先知提前部署的可能。
最终,小木子也没出现。
夏若禾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书童收卷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夏若禾狠狠瞪了回去。
诗会第一轮放榜。
魁首夏知薇,亚元是国子监祭酒之子徐徽,探花则是那位新科秀才贾苏亮。
毕竟今日所集之士非同一般,谢云羡素来好为人师,便对所有诗作逐一点评,以示鼓励。
可轮到夏若禾时,他却一反常态。
谢云羡端坐于高堂,抚髯沉吟许久沉声问道:
“夏若禾何在?”
夏若禾心头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缓慢起身,“弟子在。”
“这前三题,可是你所出?”谢云羡单手执卷,面色严峻。
现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之声四起。
“这是何意?”
“谢少师这是怀疑有人现场作弊?”受邀而来的宾客本就皆是名士,诗会不过是交友的名头,名次本无足轻重,但作弊是大忌。
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也有人不怀好意地看向夏知薇,想看看她的反应。可她却面无表情,置若罔闻,只是漠然垂眸,这副模样,让众人愈发诧异。
夏若禾闻言惊慌失措了一瞬,“回少师的话,正是弟子所作。”
她死死掐着大腿,逼红眼眶抬头,楚楚可怜道:“方才,三位公子就坐于弟子身旁,看着弟子亲笔题作。”她想到了什么,飞速地看了眼夏知薇。
“莫不是有人向太师进谗言,说这些诗作是她的手笔,污蔑我当众抄袭?”
在场知晓夏家嫡庶之争的人,立刻心领神会,目光在夏家两女之间来回流转。
夏若禾满脸委屈,紧咬下唇,挺直脊背,不肯示弱:“请少师大人明鉴,还禾儿清白!”她掩面垂泪,心中却冷笑不已。
告状是吧?拿不出证据,都是徒然。
夏知薇冷眼瞧她,和谢云羡对了一眼。
谢云羡叹了口气,他这个徒儿最是犟,被有心之人当众施以污名,也分毫不替自己辩驳一下。
就在此时,家臣匆匆从府邸赶来,满头大汗地将一个玉纸白皮的册子呈给谢云羡。众人好奇地打量着册子,夏若禾也满心狐疑地盯着他的动作。
“你既称诗作是你所作,那就奇怪了。”谢云羡翻到册子的某一页,“四个月前,我的徒儿交来作业,其中三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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