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闭门谢客已有些时日,有人等着递帖子上门只为一览千金风采,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洛城诗会结束后,夏若禾臭名昭著,饶是街巷垂髫小儿都要在打油歌里编排几句:

“嫡姐作诗字字香,

庶妹偷来装文章。

人前卖弄脸不烫,

一朝揭穿脸发黄。

偷文窃句不应当,

羞得无处把身藏。”

“……”

夏若禾回府后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时有打砸谩叫声从她的院子里传出来。

大家都万分不愿去服侍,也只有贴身丫鬟和柳姨娘会闭起大门,对外谢客。

夏老爷下朝回来气得乌纱帽都甩了!

“老子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的吗?”

他眉毛直竖,目若铜铃,说话时胡子一颤一颤的,“他们说,我教出来的好女儿,宠庶欺嫡,颠倒伦常!”

“我夏府辱没门楣,家门不幸啊!”

柳姨娘多情眼含着一泡要掉不掉的泪珠,自知此行暴露,夏老爷正在气头上不敢触了眉头。

但听说要罚夏若禾去孤山寺吃斋闭关一月,还是大惊失色,扯着夏老爷袖子声音波浪儿似的一颤一颤的带着尾音。

“老爷不可呀,禾儿身子弱,孤山寺简陋偏僻,没人照顾禾儿受不住的呀!”

夏老爷却是说一不二,显然这次是被人戳了脊梁骨,“你若再替她求情,那你便跟着一同去罢!”

柳姨娘果然声音小了下去,只是那副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欲言又止,哽咽着目视夏老爷拂袖离去。

彼时夏知薇在梅园里绣着素锦红梅香囊,眼神却有些漂浮。

知春规律,不轻不重地和晌雨一左一右地给她扇风。

“嘶”一声,夏知薇吃痛地咬住手指。

两个丫头连忙放下扇子上前检查,果然手指上扎破了一个细小的针眼,正汩汩往外冒着殷红的血珠。

晌雨叹了口气,“小姐,要不歇歇吧!您这一会儿都扎了自己四回了。”

连她都看出来了,自家小姐有心事,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夏知薇含着食指,目光撇向窗外石路。

“还是没有口信吗?”她约厉明楼泛舟,对方一直不曾回复。

不但没有信件往来,连个口信儿都没有。

夏知薇略微有些气恼,不回消息是个什么情况!

人分明就在上京,两家不过三条街的距离,这几日她差人送了不下六次口信,没一次回信。

她幽幽地盯着香囊,把怨气都撒在了香囊上,咬断针脚,扯着带子把它在塌檐上狠狠掼了几回。

仍是不解气。

家里消停了些日子,夏知薇算了算日子,“阿母的生辰是不是快要到了?”

知春从她手里“解救”出可怜的香囊,回道:“是的小姐,下月初五便是夫人生辰。”

夏知薇算了一下,还有一旬。

这是阿母的四十岁生辰,孔子说“四十而不惑”,以后不光是她要重新活在这个世上,从此次诞辰后她的阿母也要迎来新生。

“晌雨,去把库房的单子给我列一份”她递给晌雨一个折子,“这寿宴,我要大办。”

日子一晃,寿宴便到了。

彼时夏府结灯张彩,一派热闹。

谢客已久尚书府终于开门宴客,张望许久心里打着各色主意的远亲近邻,同袍共事都自发带着寿礼登门造访。

夏老爷在庭前笑得胡子乱颤,眼角褶皱夹着小心的客套,张罗着大家落座吃酒。

高夫人在屏风后忸怩半晌不愿出去见客,“薇儿,阿母都这个岁数了,这颜色太鲜艳了,还是不了!”

她身穿绛红色妆花缎,石青点缀,祥云暗纹遍布,背上一朵金色牡丹栩栩如生。

细碎的几缕白丝藏进一头乌发里,挽出个繁杂样式发髻,干净利落,缀上金牡丹额饰,整个人雍容的不似这个岁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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