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廷派遣晟王负责施粥事宜,在寺庙、城门口广设粥棚,连续赈粥半月,凡景国灾民皆可享有一斗米安心过年。
腊月里接连大雪,鹅毛大雪连天飞落,凛冽寒风刮地人脸生疼。
唐熙宁和朝乐公主到广应寺主施粥棚时,寺前已然排起长队,多是衣不蔽体的灾民。
寒风刺骨千里冰封,唐熙宁穿着狐裘大氅仍觉寒凉,更别提灾民身着破旧烂衣会有多冷。其中还有四五岁的幼童,幼童本就体弱,长此以往怕是会染病。
唐熙宁瞧着这些灾民,只觉心中难忍,可除却怜悯她目前也做不了什么,毕竟做多错多,引得旁人忌惮,觉得她心思不纯。
施粥之事已经解决,至于灾民衣物,日后再以观澜身份向晟王说明便是。
大雪漫天飞落,唐熙宁伸手接下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后急速融化,她弹着手心化水,喃喃自语:“瑞雪兆丰年,只盼来年收成好些,百姓日子过得好些。”
“什么啊,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朝乐公主愤愤不满地拢着手中暖炉,她嫌恶地捂着鼻子,往灾民少的地方走去,“灾民身上脏死了,熙宁,我们走远点。”
“啊?好吧。”唐熙宁今日毕竟是托了她的福,才能不引人怀疑地来此施粥,只能应和着跟她一起。
两人往寺庙施粥处走去,一路上不间断地听朝乐叹气:“灾民身上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朝乐娇纵跋扈惯了,她说这话也不奇怪,只是倒让唐熙宁不知怎么接话。
寒风刮地人双手发麻,朝乐不由打着喷嚏,唐熙宁觉得她受不了寒风吹,刚想劝她先去寺庙歇息,谁知却听她叹气道:
“灾民也算可怜,今日回宫我去求父皇派些衣物来,省得灾民过年也脏兮兮的惹人厌。”
唐熙宁倒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不管因为什么,她既然能这样想,也算是还没泯灭人性,还有公主的担当与责任。
“朝乐姐姐真是仁民爱物,有衣裳蔽体,灾民可以过个好年了。”
“唉,冻死人了,快去施粥吧。”朝乐抽着鼻子,指着施粥处过去。
二人走去时,唐熙宁远远瞧见寺前一角有人捐献粮食金银,她想到李怀霄说礼部官员要对捐献者提请旌表之事,想来就是礼部官员在操办吧。
她抬眼去瞧,只见人群中有一道深红官服人影,虽然隔的太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也能依稀认出是李怀霄。
原也不做他想,只是远远瞧上一眼,没成想李怀霄倒是心有所感般抬头。两人遥相对视,李怀霄手拿毛笔,瞧见她便跟失了魂似的,抬手朝她示意,笔上墨汁嘀嗒洒下还不自知。
唐熙宁想着不能扰他办公,轻轻点头后便径直离去。
她和朝乐公主到粥棚时,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人手尚有些不足。
施粥官以小官员居多,晟王则在主施粥区。唐熙宁与他向来不对付,不可能走近触霉头,否则惹得两人都不痛快。
好在朝乐公主在,唐熙宁将朝乐请到主施粥区,自己则在她身侧,这样便能与晟王隔开。想来今日灾民众多,晟王也顾不上跟她起争执。
一位施粥官来到她面前提醒:“微臣参见华晏公主,朝乐公主,今日施粥份额是每个灾民一碗粥,两个馒头。粥棚物资尽数记录在册,还望两位公主依例分发。”
“知道,下去吧。”朝乐公主如是说。
“多谢提醒。”唐熙宁柔和回应后,敛起衣袖,拿起汤勺去舀米汤。
米汤水多米少,加上些白菜叶点缀,每锅再加入荤油,金澄澄的油光浮在汤上,夹杂着米香味,闻着倒还不错。
唐熙宁拿起汤勺往锅底转,好让沉在底部的米往上浮浮,尽量做到让每个灾民都吃上米。
来往灾民穿的格外单薄,如今雪大天寒,他们端碗的手总止不住颤抖。唐熙宁几次想倒汤,都怕不小心倒在他们身上。
灾民手抖得厉害,几乎控制不住,这么来回个两三次,唐熙宁倒是有耐心,灾民却扑通跪下:“公……公主,饶,饶……命。”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成句,话都是单字往外蹦,估摸着是冻得太狠了。唐熙宁连忙将他拉起,领着他坐到自己身后的软凳上。
唐熙宁瞧他冻得直抖,连忙为他盛了半碗米汤,小心放在他手上:“本公主瞧你抖得厉害,怕你不小心再把粥洒了,就先给你盛半碗,你先暖暖身子,喝完再给你盛。”
“多,多……多谢,公……公主。”灾民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连面上表情都控制不住。
唐熙宁随意挥挥手制止他:“好了,你先喝吧。”
来往灾民大多都是这种情况,唐熙宁怕米汤洒到他们身上,便接过他们手中的碗盛汤,再轻轻递上。
只是如此便延缓施粥进程,别的队伍只剩三成灾民,唐熙宁这边却还有四成。
“哼,做事一股子小家子气。”晟王的冷哼声幽幽传来,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唐熙宁循声望去,只见晟王双手抱臂不满地瞪着她。
唐熙宁向来畏寒,在外头这么长时日,她早就冻得双手红肿,听闻晟王此话,难免心中烦躁。
她不满地扫了晟王一眼,学着他的语气幽幽开口:“自是比不得晟王大方,瞧瞧您面前排的队伍,前面都洒出去多少粥?”
晟王毕竟是男子,做事难免粗糙马虎,他又自觉身份尊贵,不可能像唐熙宁那般接过灾民手中旧碗盛粥,故而他的队伍洒出去的粥最多。
明眼人一瞧便知好歹,晟王脸上挂不住,心中也不好过,自然更加放肆怼唐熙宁:“哼,照你这进度,怕是到正午也施不完粥,到时本王可不会给你帮忙。”
“本公主的事,本公主自己解决,晟王殿下就算想给我帮忙,我还不想要呢。”
“你,”周遭官员多灾民更多,晟王也不好真与唐熙宁撕破脸,“你”了好久也说不出下文,他冷哼出声回去施粥,“本王不与你计较。”
唐熙宁瞧他气恼模样,心中愤意倒是消解大半,瞧他粗苯模样,忍不住暗自腹诽:笨死了,要不是我给你出施粥的主意,你怕是这辈子也难讨皇上欢心。哼……等来日本公主步步掌权,你便知晓一直帮你的观澜公子是何许人也,到时瞧你还怎么同我嚣张。
说来今日颇为不顺,晟王前脚跟唐熙宁起冲突。后脚太子殿下便来施粥区,看那架势倒像是来施粥的。
晟王是第一个向皇上汇报灾民情况的人,自然担任此次施粥的主负责官,一时压下太子风头。
毕竟太子监理朝政,却没留意到灾民涌入京城,也算是他的失职,他眼下来施粥区怕是弥补过失的。
唐熙宁眼观鼻鼻观心不语,反正留他们两个狗咬狗,这火是无论如何也烧不到她身上的。
太子殿下銮驾停在寺前,他身穿一袭明黄锦袍缓缓走来,他面相和善温润如玉,一路走来还时不时向灾民问话,瞧着倒是仁慈正派。
太子走到粥棚前,让施粥小官暂且歇息,由他来施粥即可。
小官员自然听从太子之意,只是惹得晟王不快,他冷哼出声不满开口:“太子殿下来粥棚何意?”
“本殿下来粥棚自然是施粥的,临近年下朝政繁忙,竟未留意到灾民涌入京城,倒是劳烦晟王了。这是我的失职之处,今日特来弥补,晟王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太子言语轻柔,面上又挂着照常笑意,且他话中毫无破绽,晟王也说不了什么,只能闷声闷气道:“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本王只是怕冻坏你。”
“这个就不劳晟王操心,年下天寒,本殿下自当与民同乐同苦,这是身为太子应尽之责。”
太子拿身份压晟王,晟王也无话可说。他和太子不对付,自然不想站在他身边,也免得被众人放在一处讨论。
他越过朝乐公主,跑到唐熙宁身侧空出的施粥队来,他方才没争论过太子心中有气,这气倒是发在唐熙宁身上了:“华晏公主身娇肉贵,还是回寺庙歇息吧。”
周遭毕竟还有灾民,无论他们关系如何,唐熙宁都不想让众人议论,压低声音道:“不劳晟王操心,本公主倒是能坚持,只是晟王好似心中有气无处发泄啊。”
晟王咬紧牙关,厌恶开口:“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言语轻柔却暗含深意讽刺人的女子!”
“我也最讨厌你这种胸无点墨、迁怒于人的人。”
晟王轻呵一声,他微微挑眉压低声音道:“哼,讨厌胸无点墨的人?所以你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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