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鸣这次的态度恭顺了许多,搬着一把紫檀木椅过来,连放下的动作都变得轻而柔。
她脸上带着笑,放下椅子时,悄摸摸勾了杜元良一眼。
那眼神暗带秋波,妩媚又娇柔。
这一切皆被全崇文尽收眼底,不经察觉地勾起唇角,冷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小小宫女,自然不足以引起杜元良的重视。
他撑着鹰头杖,提提衣摆,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全程连一个余光也没分给过琴鸣。
这叫琴鸣很是挫败,却又不敢像往常那样放肆宣泄出来,最终只憋着气行了个很难看的礼,退出了暖阁之外。
杜元良把鹰头杖放在身前,双手撑着,对身后恭候的大医说道:“罗大医,那便劳烦你好好给王上诊一诊,看看旧病恢复得如何。”
“是。”罗大医立刻提着药箧子上前,恭敬地跪在榻旁,拿出金丝脉枕,为全德冒诊脉。
屋内安静了片刻,全德冒似是觉得这气氛实在过于安静,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说刚刚好。
于是笑着看向站在榻边的全崇文:“杜卿从小看着你长大,待你早就如亲子一般,多年来又对朝廷呕心沥血,是孤最信任之人,孤走以后,有他照顾你,孤也就放心了。”
全崇文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杜元良听的,而自己在这时不能应是,也不能不答话,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听杜元良说道:“王上莫要出此言,罗大医乃医曹最德高望重之人,医术了得,想必王上很快就会无恙的。”
全德冒慢慢垂下了眼眸,挂在唇角的笑容略显苦涩。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何况有些事,他们也早就心知肚明。
全崇文看着大医给全德冒诊治过,服侍他喝完药睡下后,和杜元良一起退出了寝殿。
二人在门口说了会儿子话,便各自离开了。
北营骁城军中,有两个小兵正坐在一起喝酒。
其中一个高鼻深目,明显是异族。
谈笑间,他看见一个年轻人指挥着一排推车经过面前,忙止了谈天,一手端起酒碗,一手别在腰带上,起身朝那年轻人走去。
年轻人衣着打扮虽与众小兵无异,但腰间别着一枚铜色令牌,显然是个小领军。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异族兵靠近,竟露出谄媚的笑来。
异族兵站姿十分桀骜,端起碗喝了口酒,审视着那一排排载着小山似的木头的推车,头也不回对小领军道:“终于要迈入正轨了,也不枉杜相规划了这么多年,咱们也翘首以盼了这么多年。”
小领军眸光略略暗淡了些,但很快打起精神点头哈腰连连称是,“虽然中间是有些坎坷,但如今那姓谢的一死,放眼整个朝廷,再也没谁是咱们的阻碍了。”
异族兵回过头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用自己的肩撞了撞他的肩:“改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曾经的兄弟。”
小领军低下头,有些害羞似的:“呼河兄说得这是哪儿的话啊,咱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槐安百姓,怎么反倒好像一心只图升官发财呢。”
他话虽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却止也止不住。
呼河当然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望着前方瓮城高耸的墙壁,略带惆怅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咱们那大将军是个迂腐的,就是不肯松口,不好搞啊。”
小领军顿时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思索片刻,旋即笑了起来:“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杜相早就改了规定,军中兄弟只认令牌不认人,这也多亏了杜相先见之明。”
呼河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那你可一定要收好那个东西,千万别辜负了杜相寄予的厚望。”
小领军一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脑中万千思绪轮转而过。
他入伍二十余载,至今都还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真的能担此重任吗?
可若推辞,失去了杜相这个靠山,那么以后还有机会翻身吗?
他思索片刻慢慢攥紧了拳头,一个害死过无数人的赌徒式念头在心头升起——横竖都是死,不如就赌上一把。
*
这些日子里,黎姝为了不奔来跑去被杜元良的人发现,于是一直待在谢钊所在的客栈附近。
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连门都很少出。
可饶是如此,依旧还是遇到了一伙刺客的袭击。
黎姝知道,这些人还不肯放过她,显然不知道她已将东西交给了谢钊。
始终在暗处的红缨及时率白虎营众人现身,一把扯过黎姝,险险躲过一柄劈来的横刀,将她送上墙头。
“没事吧?”红缨仰头问。
“没事。”黎姝语气紧迫:“一个活口都别留!杀光他们!”
“是!”
说话间,黎姝一跃而下,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谢钊的房间黑着,但黎姝知道他没睡。
一只小木鸟扑腾着翅膀飞到窗边,用木质的喙啄了两下窗缘,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不消片刻,窗户便被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看着小木鸟进去,躲在暗处的黎姝才放心隐去身形。
谢钊拿出字条,只见上面写着:时机已到,切勿现身。
谢钊将字条紧紧攥在掌心,揉成一团。
如今罪证都在他这里,他的责任可以说是重中之重,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谢钊吹燃一支火折子燃了字条,火光一晃而过,后窗就被打开了。
平雪出现在窗前:“少主有何指示。”
谢钊垂眸看着余烬星星点点落下,沉声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平雪压低声音:“是。”
话音甫落,窗户紧闭,屋内恢复一片静谧。
谢钊独立屋中央,手指间还捏着那被烧过的字条一角,眸光凛冽。
“杜元良。”他薄唇轻启,话音冰冷,“是时候了,你也该下地狱了。”
*
自全德冒重病不起,朝会便一日比一日嘈杂。
众臣七嘴八舌,折子如潮水般络绎不绝。
无一例外,都是催促参知府赶紧想办法的,国不可一日无君。
全崇文虽年轻,但在处理朝政方面毫无经验,在朝堂之上更无任何亲信。
说是孤家寡人,都算是抬举了。
但全崇文知道,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乌劫对槐安的虎视眈眈。
如果乌劫此时出手,国君定护不住他们。
其实眼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安抚住乌劫。
可杜元良答应挑选和亲人选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依然毫无动静。
这摆明了就是在等乌劫来找麻烦。
今日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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