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医阁少主
最后在明珠九死一生诞下柏简的那一天,男人终于带着两个人离开了那座满是血腥的洞府,一个丢在了初见的地方,另一个犹豫片刻后,丢在了更远处的一片荒林草丛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
明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先前从没有交集的人会找上自己,日夜折磨,将她的人生毁的稀巴烂,又毫无预兆地终于放过自己。她没那个力气再活下去了,家人不可能再接纳她,所有认识她的人只当她死了,她也不想为了活着去忍受一遍又一遍自动回忆的噩梦,但她还想要一个答案。
“看到有人路过顺道就动手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真要说的话,可能你长得比较顺眼。”
男人丝毫不带感情地声音响起,说的话比平常多了一些,令明珠恶心的视线在她那张憔悴的脸上肆意流转,像是阴沟里见着人就扒着不放的吸血虫,湿腻黏糊。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嘶吼咆哮,明珠看着眼前唯一能和自己说上话的人,淡淡道。
“我祝你,不久以后,一定会被你所做的一切反噬,为此,我愿意以我自身为献祭,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男人手上随意拎着的娃娃放声大哭起来,明珠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到死都不知道真面目的男人,怕老天帮她实现愿望的时候认错了人。
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麻烦,没有把地上这个已经成了疯子的女人放在眼里,嘲弄道,“你的灵魂又值几个钱?”
说完就转身就离开了。
回忆中断,两人带着不多的收获,意识重新回到了祝府的房间里。
“你,认得那个男人吗?”
柏茵其实一直不知道游过有没有前世的记忆,但问问总没错。
“不确定。他很像厄念,就是前世逼得你我陪他一起死的那个。但从身形、声音、性格来说,这个人和厄念又还是有些出入,所以我不能确定,人都是会变的。”
自从真面目被戳穿后,游过又少见地正经起来,看柏茵听到认真,眼珠略微转了转,严肃道:“你应该对厄念还不了解吧?要不要我介绍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尤其是这些年多的是传言说他其实还没死。”
柏茵当然也想知道,如果这个叫厄念的人没有死,说不定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复仇。
接着游过就以十分之嫌弃和厌恶的语气讲完了这个人干的一切。
“那是个人人谈之变色的邪修,跑遍了东南西北去制造慌乱,东边的活死人和西沙的疫病全是他干的。那段时间见了鬼似的,一些个平常少见的妖兽和鬼怪全出来作乱了,听剑宗的人讲,那段时间各个宗门都忙的很。大到掌门,小到入门弟子,全都到处跑。”
柏茵好奇道:“那个时候,我和你已经在宗门了吗?”
游过点头道:“那个我已经被你捡回剑宗一阵了,跟在你身边到处跑。”
柏茵虽然知道两人前世是道侣,但不知道游过原来是自己捡的,眼神缓慢地向右偏去,躲开游过直白的视线,问道:“那没人知道那个厄念是什么来头吗?”
“没有,那人就像横空出世一样,散修、宗门弟子,甚至是凡人里,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但各大宗门也不是吃白饭的,抓住了这家伙好几次,但每次杀了以后又重新冒出来,诡异的是,之前被杀的也被确认过了不是傀儡和分身。有人怀疑是一伙人以一个身份捣鬼,但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模一样。而且,就算被抓住了,宗门只要想用手段从他那里打听什么,他总有办法找死脱身,真就像不死不灭一样。
你见过的那把青玉剑,就是我们两个为了对付他找到的,专斩世间一切妖邪,刺之则飞灰湮灭。所以如果这人还活着的话,肯定会来对付我。因为就算这把剑没有成功杀了他,也让他却是元气大伤,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半天的功夫,柏茵将厄念这个人大概理清了,不过,她疑惑地看向仿佛无所不知的游过,问道:“你有前世的记忆吗?很多的细节与事情,你脱口就出来了,对……我们两个的过去也似乎一清二楚。”
柏茵不解,游过的表现不像没有记忆,但如果有记忆的话,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排斥自己的前世,排斥剑宗,排斥前世的道侣。柏茵一直觉的,记忆就是感情的承载物,所以失忆的人往往也会将感情丢掉,但当记忆回来的时候,感情也会回来。
“我一直都有记忆,但始终是旁观者的视角,没什么感觉,反而像自己占了他人的身子,窥视他人的一生。可能是因为没有感情吧,所以记忆里的一切就像一场演出来的戏一样,也可能是太过排斥,导致刻意地隔离开了吧。”
这样啊。柏茵不了解游过在剑宗的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却有些好奇,看着关紧的房门,忽然想到了还在祝府上的凤游,打定主意等会儿就去问他。
没了继续待在房间里的理由,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向祝夫人道别以后就准备离开。凤游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哪怕经过了医治,也还是有些难受,干脆变回了原形。小小的一只黑团子飞到柏茵的右肩上,闭上豆豆眼休息,眼不见心不烦。
正走出了祝府,两道声音同时喊住了两人一鸟。柏茵回头一看,原来是余翱和一个并不认识的姑娘,停下了赶路的脚,等着俩人出声。
余翱依旧一身紫色服饰,是御兽宗的弟子服,但由于其少宗主的身份,他身上的弟子服还是与寻常的相比大有不同。余翱腰间的挂了个没见过的小钱袋,样制新奇,还是用金线绣的,一看就结实有钱,想来是个储物袋。
他旁边的那个姑娘则是一身白衣,虽是裙装,但没有多余的纱布条带,简单干练,头发只是简单地用针装的簪子定型,洁白如雪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玉环,刚一靠近,柏茵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一股草药香。
视线转移到脸上,那女子一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冷,肤若凝脂,眉眼锋利,仿佛看向任何人都是漠然,一双薄唇天然下压,给人的感觉像是北荒雪山之巅的冰川,洁净而冰冷。
余翱虽然和眼前的两个人都有过节,但本着东道主和中间人的身份,打算为两方做个介绍,但显然没有和另一个商量好,话语还没组织好,就被打断了思路。
“在下医阁少主,盛谦吟。”
柏茵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先报了自己的名字,又稍微介绍了肩膀上的凤游,见游过一声不发地盯着自己,没好气地给他也介绍了一下。
“多谢道友这次出手相助,为我们三个疗伤。不知二位拦下我们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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