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残忍的往事追忆
柏茵在幻境里看到的祝漾欢和现实里的大相径庭,幻境里的小姑娘很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裙,一举一动跳脱活跃,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与忧愁。
即使是后来家里遭到了变故,祝漾欢也还是像一个赌气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祝父祝母才没有立刻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她。担忧又不能帮忙是很折磨人的事。
柏茵对此不以为然,与其让她先蒙在鼓里,等一切彻底无法反转再重重跌落,不如一开始就给她心理准备的时间。
人总要长大的。祝漾欢躲过了家里破产的那一段,躲不过痛失所亲所爱这一劫。
现在站在柏茵面前的祝夫人,总是寡言冷面,双目含威,身上的衣着饰品也都是沉闷的色调,陪着她守在这从小长大却面目全非的地方。
但柏茵见到的其实也只是祝依言想象中的祝漾欢,和真实的祝夫人也不过只是在初入府时见过几面,更没有说上什么话。
明显可以看出,祝漾欢这几天应该是彻底地宣泄了一次积压依旧的情感,向来只是略施粉黛的脸上铺上了较厚的妆容掩盖,但略微红肿的眼眶还是无法遮挡,望向柏茵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感激与其余的细碎情绪。
懊悔也好,自责也好,一切都过去了。柏茵不是事中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况且想要安慰别人,结果正好戳到伤口的事情她也没少干,干脆直接切入正题。
“祝夫人,请问祝依言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当时情况紧迫,有些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她现在是否方便?”
祝漾欢听到这周身不自觉围上一层低落的气氛,但她对这个问题也有所预料,缓慢抬手从身上取出了一件用蚕丝锦帕细心包裹住的物品,一层层地揭开后,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
祝漾欢解释道:“她昏过去前就有所准备,把自己的记忆抽出一部分放进这颗珠子以后交给了柏宋,柏宋将那……两份信交给我时,就顺便把这颗珠子一并交给我了。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辛静大师让柏宋和柏宋师父带着那颗养魂珠去西沙找他师父,让她在佛门修养一段时间。”
“对了,小宋还跟我说,让仙长到了西沙就去佛门找他们,玄机阁给出的奖赏和补偿到时候再还给您。”
柏茵现在对玄机阁这三个字都要应激了,真的是坑得她好惨!
柏茵伸手小心接过那颗珠子以后,祝夫人就离开了,给柏茵和游过留出了空间。
两人都抽出一丝神识放入柏茵手中那颗小圆珠里,一抹碧色和一抹湛蓝色的光晕融入原本透明的珠子里。
场景转换,两人对视一眼,认出了彼此,但又皆是愣怔在原地。因为,两人现在都变了模样,身形变高了一些,游过身上的伤全好了,包括喉间那一刀剑疤。
柏茵虽然也能看出原来的五官,但周身的气质在充裕的灵力与历经的沧桑下大有不同,眉眼张扬,红唇凤眼,闪耀得游过挪不开目光。
两人默契地没有打开这个话题,将注意转移到现在的处境上。
密封的马车内坐着面容憔悴的一位夫人,夫人怀里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公子,年岁不大,随着马车的震动在娘亲的怀里摇摇晃晃,嘴里还在吃着摆放在车厢内的果点,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还有多久啊,娘亲?我好像看看姨母到底长什么样?会和我长得像吗?”
“没多久了。等会儿见到姨母,记得礼貌。如果姨母不高兴的话,小宝就先和小春去玩,好吗?”
飘着的两人听到这,立刻知道了这是祝依言的那一段记忆。祝依言和那个女鬼都是非自然形成的鬼王,甚至那个女鬼消散之后,明明没什么伤势的祝依言也情况严重,恐怕促使两人成鬼的幕后之人是同一个。
那幕后黑手和杀了这两位女子的凶手又是何关系呢?祝依言死得蹊跷,到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她没什么仇人,途经的道上也没什么成气候的凶匪。若是有人临时起歹念也说不过去,护送的都是吴府上干了许多年的护卫,身手在凡人里算是矫健的,却也都暴尸荒野。
所以柏茵猜测,动手的应该不是凡人,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两人化鬼的元凶。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出护卫的质问声。
“你是谁?”
祝依言皱着眉想掀开车帘察看外面的情况,刚想让护卫客气一点,就听到哀嚎与仓皇逃窜的脚步声,瞬间跌坐回去,死死将小柏宋抱在怀里。
“唉。”
一声假慈悲的叹气之下,车帘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揭开,来者没有露出真面目,仅凭一双手的力量就将祝依言整个人一把拽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慌乱之下,祝依言将儿子推开留在马车内,挣扎着作出噤声的手势,头狠狠地撞到了马车边缘,一只小巧的白玉簪掉落在地。
那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算年轻,声音嘶哑。
“只能怪你倒霉咯。本来我应该精挑细选最后两个的,但那些烦人的杂种逼得太紧了。既然你比较合适,看起来还与我有些缘分,那我也不挑了。感到荣幸把,你即将成为我计划里算是完美的最后一环。”
早在祝依言被拉出去的那一刻,两人就立即飘出马车,沿着那只遍布黑痕的手往上看,却只见一个被罩在黑帽中的男人,看不清脸部,两人就算凑近看也只见一片模糊,想来是祝依言在记忆里也没看见过那人长相。
男人身形瘦削,和柏茵一般高,佝偻着背,全身散发着血腥与妖邪的气息,对柏茵来说很熟悉。露在外面的只有两只手和手腕的一点点,惨白得像是没有见过阳光,遍布黑痕。这黑色绝不是从皮肤表面画上去或长出来的,而是从血肉里生出,狰狞地想要刺穿阻拦自己的这层皮。
柏茵不断在脑子里回忆,这人到底像谁。她来修仙界时间不长,碰到的人也不算多,不过片刻就记起来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和很多东西都很像,最早是柏茵碰到的那只姑获鸟,然后是剑宗幻境里背对着挟持柏茵的那个男人,然后是那个鬼王。
要么,妖邪的气息都相似,要么,这三者是一个来头!其实祝依言身上也隐约有点类似的气息,只是淡到难以感受到。
画面逐渐模糊起来,柏茵视线转移到倒在地上的祝依言,她眼睛还在使劲地想要睁开,却终究无法抵挡,一点一点的闭上,最后地一眼给了安静的马车,眼里是无尽的忧愁。
命啊,为什么要在她终于勇敢一次的时候,给了她这无法逃过的一劫。终究还是无缘,倒在血泊里的护卫死不瞑目,还在马车里的儿子也不知下场如何,祝依言觉得自己真是害人又害己。
柏茵不忍看向绝望中的人,马车也回不去了,不知道柏宋此刻的情况,只好转向游过,看见对方若有所思的神情。正要开口问询,下一秒天昏地暗,晕头转向之间,两人发现周围已经变了样。
又是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柏茵看着满眼的大红色和端坐着的新娘子,心下了然这是在一顶喜轿里。游过看着面前的场景,脸上的散漫终于被好奇代替,一双桃花眼隐隐发亮。
端坐着的女子看不到面孔,柏茵也不知道那绣着龙凤祥云的红盖头下是谁。视线自上往下流转,柏茵不禁被这件可以称得上是工艺品的嫁衣惊艳到了,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了这红盖头下的人是谁。
这竟然是那个女鬼的记忆!柏茵脑袋转了转,想必是祝依言在幻境里窥探到的。明珠,姑且先这样叫她吧,身上的嫁衣还是崭新的样子,柏茵也是凭借着上面的纹饰才能将其与那块破布联系在一起的。
柏茵看不清明珠脸上的表情,也略微有些不放松,毕竟不久前两人还打得死去活来,现在哪怕只是回忆也总有点不适。
但明珠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两只手不停地摩搓,显然有点紧张,很符合柏茵刻板印象里的新娘子形象。
然而这份宁静没过多久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打断,仿佛场景重现,一样的爱好与逃窜的脚步声响起,不过片刻又戛然而止。
轿子里的明珠明显被吓坏了,全身不停地颤抖,喉咙发紧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盖头,露出惨白却依旧美艳的面孔。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变得像后来那样,歇斯底里的恨意被胆怯与惊恐取代。
柏茵再次看到了一只伸进来的大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只手只是粗糙苍白,没有一点黑痕,身上的气息也不似上次那人的浓烈。
“还是同一个人。”
游过的出声证实了柏茵的猜测,哪怕与之前大有不同,两人还是能看出这次与上次是同一个人。
又是一阵拉拽,明珠毫无准备就迎上了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果然,那人又戴着那该死的面罩。
柏茵冷静地站在原地,抑制自己想要上去把这男人的两只手全剁了的冲动。这狗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癖好,两次拦路,总是在别人好事将近的时候。
随着明珠眼睛慢慢闭上,昏迷不醒,两人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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