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骞没理她,轿厢里密闭的沉默空气一路持续直到她家。
蒋荞南住在单位周边一个有些年头的家属楼,二环里新小区少之又少,租金又实在贵得惊人,刨除单位给的补贴外她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选。
赶上毕业季房源紧俏,选来选去剩不下什么后就只好拿着行李箱跟中介走进了这个墙皮掉渣的社区。
四十平的一居室,一层挤了十几家住户。不过也有好处,老人们很热心,早出晚归都有烟火气。
她住什么地方都适应得很快,但陆潮骞却只是隔着车窗看了眼小区大门就皱起了眉。
“你就住这?”
“离单位近,方便。”她坦然回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小区虽然老但是管理不错,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她刚好顺理成章把这人隔绝在外。
陆潮骞拽住她手臂,男人温热的指腹覆在她皮肤,像是初夏叶片上蒙了层清凉薄雾的露珠。
“我在鎏光的那套公寓还空着,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去我那……”
“不用。”
蒋荞南话没听完就知道他什么意思。陆潮骞还是从前那个陆潮骞,即便白天被她羞辱被拒绝,但他心里还是拿她跟过去一样。他默认他们之间需要时间才能弄清这些问题,骨子里仍旧保持着良好的绅士修养。
“谢谢你送我。”
她没回头,说完后径直往小区里走。
陆潮骞降下车窗,盯着那道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他胸腔里也被高温裹挟,生出更多燥意,手指拨开中控下的储物盒想要抽烟缓解,摸到时又突然想起孟蘩在董事会上重复的那些问题。
一个没有自控力的管理者是无法服众的,这句话也一直被他妈奉为金句,也是要求他必须做到的条例。
他自上位就一直兢兢业业,一个成年人就连片刻放松都要挑时间。这样的人生过起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手机铃声打断了陆潮骞的思绪,他视线回移,隔着听筒检阅那旁秘书有条不紊的工作汇报——
“秦岛船厂的准备已经做好了,海事局审批过后我们就能着手测试。”
“华新日报那边发来消息说行远作为海事专题的头号专访对象是荣誉,所以您打算在哪接受访问?”
陆潮骞没有犹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蒋荞南决绝的背影,他慢慢松了一口气,“就在秦岛吧,不过对接人要我来指定。”
他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跟她就当个陌生人,她说的那些话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盛夏深夜,路灯下飞虫乱窜,藏在绿化带里的蝉鸣阵阵,到了这个时间反而更雀跃。
他的心也同那毫无规律的蝉鸣一样纷乱,可不管这一天究竟面临了何种情绪,却仍然难以抵挡另一份强烈的,鼓动膨胀的。
这种感受,叫失而复得。
隔天蒋荞南刚进办公室就被张航提醒去副主任办公室。
华新日报作为国内乃至在世界上都具有非凡影响力的新闻机构,其下属部门和分社无数,她所在的经济社会部也一直都是最忙碌的部门。
回来这一周她忙到连入职报告都没来得及写,要不是因为航海日论坛的外采,蒋荞南估计自己这一个月都要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抬手敲敲门板,站直身体后对上屋内人的视线,“冯主任,您找我。”
红木桌上正襟危坐的女人摘下眼镜,看到蒋荞南懂事地关上门后缓和了神情。
“怎么样,这几天适应了吗?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比你在战场上轻松多了。”
冯谨四十出头,看见她就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职场上前辈对后辈总是带有天然的挑剔,但她从见到蒋荞南的履历时就已经在第一印象上给了满分。在这个年代,外派是真正吃过苦的,更何况是待在动乱的非洲整整三年。
这几天刻意历练选了些有难度的任务也没见她叫苦便更欣赏了。
“我适应得很好,也谢谢您的照顾。”
冯谨闻言笑笑,起身递给她一份资料,“既然适应好了,这个专题就你去做吧。”
女人背身走到窗边,透明玻璃外是京北的标志性建筑,晨起九点的日光直直笼在蓝色的玻璃镜面,光线也被切割成多面分散开。
蒋荞南愣了下,垂眼去看发现是行远集团的介绍文件,里面有创立以来所建造的所有船型,文件厚得像是产品手册。
“您的意思是,要把这个专题交给我?”
按照级别,她刚回来实际上是排不上的。这种大的专题报道都要资深的高级记者撰笔,蒋荞南不知道这个做指的是她从旁协助还是全部负责,所以特地问了句。
“是。”冯谨点头,“行远集团那边也指明要你去,倒是正好成全了我。”
她转过身,讲到工作严肃了些,“我相信你的能力,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从这个专题开始。”
蒋荞南明白她的意思,她刚调回根基不稳,记者终究是要靠作品说话的。她在非洲那些惊涛骇浪的故事都是历史,现在要在京北站稳脚跟就需要新的东西,可这份工作于她而言只是辅助她接近陆潮骞的引子。
意料之中的事也说不上有多惊喜,一周后,蒋荞南按照对接提示准时抵达秦岛。
这是一座标准的海洋城市,七月中正是旅游旺季,客运站人来人往的游客摩肩擦踵。
蒋荞南全副武装,遮阳帽和墨镜用来抵挡灼灼烈日,身后背包里装着基本的采访工具。是摄影师中途晕车严重她主动接过来的。
然而这份好心落到马路对面的陆潮骞眼里,就成了无法理解的自讨苦吃。
他皱了下眉,用眼神示意副驾驶上恰好回头的秘书,后者心领神会,下车走到两人面前表示身份后分别带领到不同的车前。
蒋荞南在自动门打开那瞬看到了陆潮骞,想着避开他相邻的座位到后面,结果刚要动作就被他的话拦住。
“蒋记者就坐我身边吧,还有注意事项要向你告知。”
她侧头打量他此刻的神情,表情冷静清醒,保持着在人前最基本的疏离。
可当车中的挡板升上去后男人语气明显放缓,他盯着她额角隐约沁出的汗,“贵司经费很紧张吗?不是说新闻都讲究时效性,按今天这个速度等你人赶到的时候早就能采访几个来回了。”
好歹也是出差,虽然两地距离近到没有直飞航班,但中转到另一个区域或者乘坐今年新开通运营的高铁都可以,总好过她坐既慢又颠的客车。
风尘仆仆,衣服上也裹了层密闭客车的空调味。
蒋荞南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知道他不是责怪迟到而是她方才下意识的躲避,说话时照例避开他的眼睛。
“钱要花在刀刃上,或者陆总有意的话欢迎去广告部投资。”
陆潮骞轻蔑笑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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