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风将手掌贴上面前的石门。

“这是个山洞。”他沉吟道。

“这是个密室。”段澂流指正。

“你确定东西在里面?”段皊云皱了皱眉,“我们该怎么进去?”

“炸开?”裴饮觉提议。

“不可。”周守闲立马否决,“若是炸松了山体,洞穴随时可能会塌陷。”

“诸位。”楚归良开口,指向岩壁一处,“这一块岩石似与其他地方不同。”

段澂流上前摸了摸,断定道:“是机关。”

有青风见状迈出一步:“可否让小生看看?”

楚归良让出位置,退至裴饮觉身旁。

裴饮觉牵起他的手,胳膊贴着胳膊,双唇对着脖颈,轻声呼出一句:“你好厉害。”

楚归良被她紧扣的五指颤了颤,颈侧窜开一阵酥麻,耳垂泛起淡淡的红粉。

“轰——”

岩壁上的机关被有青风破解,石门大开,露出内里昏黑的洞穴。

同裴饮觉一起围在后边的段皊云双眸一亮:“不错嘛,你开始让我有点兴奋了!”

“‘兴奋’?”裴饮觉眨了眨眼,“不是‘兴趣’?”

段皊云回头,“啪叽”一声拍向她的后脑勺。

周守闲将备好的火把一一点亮,递与众人。

段澂流伸手要接,被段皊云打落:“澂流,你还小,之后的事交给我们,你带着你的人在外头守着。”

“也好。”段澂流收回手,藏在袖中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姐姐,小心行事,活着回来。”

裴饮觉左手接过火把,听到最后四个字,右手把楚归良牵得更紧了。

周守闲迟疑地看向她:“小裴,你不如也——”

“我要进去。”她果断道。

“可你……”

楚归良上前保证:“周叔,您放心,我会保护好饮觉。”

周守闲无法,紧锁着双眉放他俩进去。

石门在身后合上,长长的洞穴深邃而又沉寂,众人一步一步,谨慎地往里走。

“小心。”

裴饮觉险些踩空,被楚归良扶了一把。

走在最前的人蓦地驻足。

“有岔路。”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三条深不见底的小路,彼此看上去并无不同,分不清哪条能通往密室。

“很显然,我们需要分头走了。”裴饮觉摸了摸下巴判断。

“我一个人。”周守闲率先道。

“那我和青风走这边好了。”段皊云点了一条,说完就拽着有青风没了人影。

裴饮觉与周守闲四目相对,往左一步:“周大侠,您一个人小心,我跟归良走这边。”

可惜明景嵩手底下的人都去闯重星门大本营,为他们争取时间了,否则也不需要他们分开行动,徒增风险。

送别心事重重的周守闲后,裴饮觉看向楚归良:“走吧。”

楚归良颔首,二人牵住的手仍未分开。

脚下的泥土地一路延伸,不知走了多久,一种预感在裴饮觉心中逐渐加深。

“我觉得,”她缓缓道,“这条路应该不能通往密室了。”

楚归良停下脚步,没问她为何如此作想,也不加以怀疑,只是一味地信赖,仿佛她说出的话就是真理,就是无可辩驳的既定事实。

“那接下来怎么办?”

裴饮觉一顿,胸口划过一丝庆幸,庆幸他们暂时不必直面危险,可她马上又自行否定了这一想法,对其他人的担忧压过了她心底的恐惧。

“继续走。”她坚决道,“要真是死路,即刻返回。”

“好。”楚归良应下。

他们接着往前走,直到撞上一堵土墙。

裴饮觉松开手摸了摸岩土,让楚归良过来察看,确定只是普通的墙,这才毫不留恋地转身,双双加快了脚步。

她原本还在考虑剩下的两条路该怎么选,等回到路口,就知道没这个必要了。在岔道前的地上,从段皊云选的路到周守闲深入的山洞,被人用石子画了一个醒目的箭头。

她正要起步,楚归良却拉紧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

“饮觉……”楚归良垂下眸,声音里带了几分别扭且自罪的犹疑。

裴饮觉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担心我。”她松开手,想了想,抚上他的脸,“既然我们走的不是正确的路,兴许上天就不希望我们过去。我没有内力,你重伤未愈,兴许去了也帮不上忙。因此倒不如走得慢些,先保全自己,也许等我们到了,一切都结束了,谁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楚归良抓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你是想这么说吗?”裴饮觉问。

楚归良低头蹭了蹭她的手,承认:“是。若是为了帮他们,让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弃他们而去。”裴饮觉回绝得干脆,语气却相当轻柔,“说实话,我也想过这事,我怕死,可是归良,我不能苟且偷生。我向你保证,我会榨干我生命的最后一滴价值,在它有所意义之前,我不会随随便便地死去。”

她重新牵起楚归良的手,道:“走吧,让我们跑起来吧,我们知道哪里才是尽头,让我们过去寻找我们的自由。”

奔跑中,裴饮觉瞥见脚下的泥土地陡然变成了平整的青砖,楚归良也留意到了,当即拉着她放缓脚步,又在墙角瞧见了几支断折的箭矢。二人更为谨慎地行过,周遭却静默如常,无事发生。

裴饮觉转头,见墙面有一块砖石被生生劈落,想是周守闲或段皊云先来,已经把机关破坏了。

穿过最后一片砖墙,他们踏入了一间密闭的暗室,先于他们抵达的人一同望来,裴饮觉浑身一震。在她边上,楚归良指尖一紧,并不打算松开她。

密室之内,周守闲靠墙而立,手里攥着一本册子,身后有一块方形的凹陷,正是破除藏物的机关后留下的痕迹。段皊云与有青风站在他身旁不远,神色戒备。

而在他们右手边几步开外,也就是裴饮觉的对面,围着一群手持刀箭的人,为首的恰是久未逢面的屈雄。

屈雄堵在另一扇通往密室的门前,发丝凌乱,烛光从侧上方照落在他身上,显得他的眼窝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二人到达后,他的视线由周守闲转向了裴饮觉:“我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

裴饮觉估计了一下躲到段皊云或周守闲身后的距离,面向他,语气在怨恨与不忿间夹杂了些许难言的苦涩:“你派人去杀我,然后说我活着让你感到高兴?”

“无论如何,我先前说的话都还作数。”屈雄表示道。

“我不需要。”裴饮觉不接受。

屈雄的视线低了一些,移向她与楚归良交握的手,目光闪烁一下,什么也没说,投向了段皊云:“段飞穹的女儿,你还是追到这儿来了。”

段皊云早已拔出了剑。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屈雄气定神闲道,“不是由于我跟你母亲的交情,而是因为你的性子。你身上有几处跟我挺像,我不希望见你年纪轻轻地死去。”

他说得没错,身为原作的主角与反派,他们肯定要有些相似且形成对比的性格和经历。裴饮觉不爽地撇了撇嘴,讥刺道:“你这是要一个个问候过来?还真是有闲心啊。”

段皊云瞅她一眼,朝屈雄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容:“国舅爷,你也不必说什么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谁也劝不动谁,不如早点了结,看看究竟谁能活到最后。”

屈雄笑了笑,不再跟他们这些小辈说话,而宛如才注意到一般,看向始终不语的周守闲:“守闲,怎么都不说话?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生辰宴后我们首次见面吧?”

周守闲盯住手中翻开的册子,像是要从里面看出花来。

屈雄抬了抬下颌:“那是真的吗?”

“是。”周守闲避开他的双眼。

“毁了它,或者把它交给我。”屈雄的语气如同命令。

“别听他的,周大侠!”段皊云往前一冲,被有青风拽住胳膊,几支利箭遽然射出,钉在她足前一寸的地上。

“皊云!”裴饮觉惊呼。

几支箭对准了她。

“小裴,我劝你也不要做什么无谓的事。”屈雄目光沉沉。

周守闲将册子塞入衣襟,贴着胸口放好,抬头唤了一声:“越芒。”

他扫过屈雄身后的生面孔,断定道:“他们不是帮里的人。”

“不错,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死士。”屈雄回道,神情无半分遮掩。

周守闲的眉间闪过一丝隐痛。

“看来你很早就开始培养他们了。”他在动手前最后问了一遍,“你已经忘了我们最初的志向吗?过去我们一起为镖局打拼,虽说艰难,却过得踏实痛快,那样的日子,你当真一点也不留恋吗?”

“我自然留恋,可我都是为了让帮里的大伙过得更好。”屈雄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偏执,“守闲,把东西给我,我们以后还能过那样的日子。”

周守闲失望道:“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我所拥有的,都是我应得的。”屈雄语气冷硬。

“别跟他废话,周大侠!”段皊云打断他,“我们保护你把东西带出去,不能再让他鱼肉百姓!”

屈雄抬手,一众弓箭手举起手臂,将箭矢对准了他们。

“越芒,现在回头——”

屈雄冷笑:“还能既往不咎?”

“不,可即使来不及,你也应当回头。”周守闲沉下了声。

“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一个人,想要活命,就必须这么做。”屈雄声调稍降,显出几分柔情与不容转圜的漠然,“事到如今,回不了头了。”

“好,很好!”

一道阴冷陌生的声音在裴饮觉身后响起,两侧的石门应声合拢。

屈雄面色骤变,转身就要往外冲,段皊云与周守闲同时高喊“快走”。

楚归良当机立断拉过裴饮觉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瞬息,石门重重合死,将众人困在了密室之中。

“什么人装神弄鬼?”段皊云横剑大喝。

“屏息!”周守闲疾呼。

裴饮觉这才发觉墙上藏有几排小孔,乳白色的雾气自四壁喷涌而出,扭曲了她的视线。靠墙的人最先中毒,一个接一个脱力栽倒,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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