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指认
今日没等梁荣来叫随便，随便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微微弓着腰，挪到柜子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滚圆碧绿的药丸。
“没想到在这里还会受内伤。”随便有些心疼地咽下药丸，嘴里顿时泛出一阵清甜的味道。
他解开里衣，左侧肋骨下方有一块淤青，轻叹一口气，换上了干净的外衣。
随便刚一走出门，就听到他舅舅凉凉的声音：“五月初四，一个月已到，该交这个月的住宿费了。”
“……”
随便撇撇嘴，把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刚坐下，就看到桌边放着一件衣服。
梁荣把钱收进袖中，用下巴指了指那套簇新的劲装：“试试。”
“给我的？”随便张着嘴，有些惊讶。
“你那几套衣服实在难看，前段时日让村里会做衣服的人比着你的旧衣做的。”
“哪有那么难看……”随便小声说道，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带强买强卖的，我衣服够穿。”
梁荣一噎：“不收钱。”
“不收钱？”随便愣了一瞬，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抱着衣服飞快的回了屋，生怕梁荣反悔。
梁荣笑着摇头。
没一会，随便就换好衣服出来了，这衣服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十分合身，墨蓝的颜色衬的随便又俊俏了几分。
梁荣满意道：“还不错。”
“我可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随便得意道。
梁荣拿起一个蛋放到随便面前，让他闭嘴吃饭。
*
这一段时日下来，众人似乎养成了习惯，每日都会到卢丰家中，交换一下线索，或者蹭顿饭。
梁荣让随便把昨夜发生的事和大家说了，但与梁荣说的时候一样，隐去了阿紫的真实身份。
听完后大家静了下来，都在消化阿紫说的话。
柳原率先打破沉默：“我和小随想法一样，也觉得阿紫是在拿李思做挡箭牌。”
卢丰和姜因没说话，却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柳景行清冷冷的声音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可是，李叔也不是没有动机。”
卢丰和姜因看到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秦月和柳景行，眉毛一个比一个拧的紧。
秦月见卢叔和姜婶马上要站起来赶他们走，连忙碰了碰柳景行的胳膊，示意他继续说。
“牛叔拿李叔的通缉令威胁他，这就是动机，昨日随便哥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觉得有道理，既然有疑问，我们就应该去确认。”
柳景行话音刚落，卢丰颔首道：“是这个道理，我们之前就错过了不少线索，如今我们要更谨慎一些。”
随便闻言，嘴角一撇，之前我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村长。
“那我和柳原就再去一趟李思家。”卢丰说道。
柳原：“小随和我说小四脖子上似乎有一道伤口，我正好去确认一下是不是利器所伤。”
“还有这事？”卢丰看向随便。
随便站起身：“那我也去。”
路上，随便哼着曲，柳原见他心情不错，注意到随便的衣服，说道：“新衣服？”
随便嘿嘿一笑：“怎么样，不错吧，我舅舅给我的。”
“很合身，梁先生对你真好。”
“一般吧，一般吧。”
*
这次来得早，李思正在家里锄地。
见到三人，李思呆愣了一下，放下锄头，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额角，来给他们开门。
“柳大夫，村长，小随。”李思一一打了招呼，有些局促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柳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什么大事，小随上次说好像在小四身上摸到了伤口，我就来看看。”
“伤口？”李思脚步一顿。
这时，小四正好跑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
柳原把药箱放到地上，摸摸小四的脑袋：“小四真乖。”
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小四很是享受的样子，等摸到脖子附近，柳原放慢了动作。
片刻后，他摸到了那条硬痂。他轻轻拨开了小四的毛，确实是一道细长的伤口，虽被毛挡着，但也能辨认出是被刀之类的利刃划开的。
柳原起身，对李思说：“你那段时日找我要伤药，其实是给小四用的吧，小四是怎么受伤的？”
李思低着头，坐到了院子里的凉榻上，一言不发。
另外三人见状，知道李思需要时间，柳原和卢丰坐到李思身边安静等着，随便则在院子里和小四玩了起来。
半晌后，李思终于开了口：“是牛福。”
柳原和卢丰对视一眼，如今听来，这个答案好像并没有那么出人意料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卢丰问道，“和威胁你有关吗。”
李思轻轻点头：“那日，我，我半夜模模糊糊听到了些声响，出门一看，小四不在窝里，我又往篱笆外看了看，看到小四跑到外面去了，我就，就去追，可是，找不到，只能在村里乱转。”
停顿了一会，李思把头低得更低了：“对不起，村长，我之前说谎了。”
“我那日找小四的时候，看到牛福了，还看到——”
“还看到他和外人在一起。”随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话道。
李思抬头，大睁着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随便：“因为我那个时候也在哪里，我也看到了。”
李思更惊讶了：“可，可我，没看到你。”
“我藏起来了。”随便摆摆手，“这不重要，然后呢？这和小四受伤有什么关系？”
李思接着说：“牛福也看到我了，本来，他是看不到的，就是因为，小四它那个时候应该就在附近，听到我的声音就过来了，然后，然后往我这边跑的时候，被牛福看到了，那个外来人也看到了。”
“然后呢？”卢丰问道。
“然后。”李思捏捏手指，“牛福本就拿通缉令的事情威胁我，我又看到他带外来人进村，他就拿小四威胁我，说我，我如果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就，就……”
“就杀了小四？”柳原皱着眉接话道，一向好脾气的他听到这个也不免有些生气。
“是……”李思声音有些沙哑。
“小四脖子上的伤是牛福干的？”随便看着正拿自己的脚当枕头的小四问道。
李思微微停顿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个牛福！”卢丰一甩袖子，这么多年，他竟不知道牛福是这样的人。
随便也没想到牛福居然会去伤害一只狗，他摸摸小四的脑袋，又问李思道：“那你知道牛福是怎么有你的通缉令的吗？”
李思摇头，回想起这件事，他的右脸又开始微微抽动起来：“他原来，原来不是这样的，只是，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就，就变了，变得脾气有些暴躁，也开始，开始说起我以前的事情。”
“那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的？”随便问道。
李思想了一会，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大概，三个月前，还是五个月前，反正，是天气冷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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