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落音,白臻对上了狐狸冷厉的眼神,他立刻找补道:“也不是绝对的,等下我看看。”
白臻俯下身,摸了一下地上“尸体”的脖子,兴奋地说道:“贺总,你没凉,还有体温呢!”
贺聿后知后觉地松开苏辰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他不仅光着脚没穿鞋,确实离地悬空了。
但这样怎么移动?他正想着看看苏辰星的脸,结果一下子就飘到了她面前,四目相对,她的表情很复杂,愤怒、震惊、慌张还有一些不知所措,这是贺聿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怔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受伤很重,很不舒服吗?”
苏辰星摇头,伸手想去碰他,迟疑地看了一眼手上尖利的指甲和血,贺聿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苏辰星还能感觉到皮肤的触感,但不像活人那样是实的热的,触手一团微凉又轻,像是稍微用点力就会散开。
苏辰星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贺聿愣住,她转头对白臻道:“看好他。”说罢,一个飞跃,加入到天上打斗的阵营里。
大约是离开身体之后的适应阶段,贺聿脑子嗡嗡的,他现在很迟钝,怀疑自己已经没有了脑子这个东西。苏辰星刚刚那个反应,让他感觉心很凉,抬手摸了下胸口,其实全身都很凉。
他飘到白臻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衣服和脸都很脏,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明明是他自己,可又无比陌生。
“我现在……”
白臻抬眼看他,“这是魂体,人的魂离开身体,一般来说,就是死了。用人的视角来看,你现在是个鬼。”
贺聿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喃喃道:“我就这么死了,成了鬼。”
白臻又伸手在“尸体”上检查了一番,道:“脉搏微弱但是没有断,心率很低几乎没有,也可以说没有死,算深度昏迷吧。”
“那我……还能活吗?”
“你躺一下,试试能不能回去?”
贺聿迟疑片刻,慢慢尝试着飘到身体上方,俯身躺卧都试了,最后又飘回了白臻身边。
“不行。”
“哎呀这个……”白臻犯难起来。
两个大妖加一个妖灵,剩下的那些吞噬灵很快被清扫干净,最后十几个被栾侯的镰刀翅膀一下全部绞杀,苏辰星在空中对着天空拉了满弓。
无数支数不清的金色小箭直飞天上,那个坚硬无比的结界碎裂开来,小区、花园、楼栋都还在,但杂草丛生看不清路面,房子的外墙剥落严重,附近有好几栋甚至只是毛坯框架,不少地方还露着钢筋水泥,不远处就是城市边郊的那几座山。
白臻环顾四周,他们在楼顶上,水泥顶长的到处是草,开裂严重。他认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处有名烂尾楼盘,三十多年过去都无人问津。
“怎么不同结界相隔这么远?”
黑鸟和白狐飞回来,化作人形,巨狼站在几十层的高楼之间,对着天空嚎叫三声,身体变透明,消散了。
白臻一拍手,“我们都在这边,那赵同学岂不是又得跑路了?!”
苏辰星道:“你们进了哪个结界?”
“就我们去的那个小区啊,听到了夜鸮的动静,是调查处汪处长带来的那个猫头鹰小哥,困在里面了。”
贺聿想起来,之前听到的动静,原来是另一个结界空间里的,也或许两种结界空间被套在了同一个地方,就是那个小区。
栾侯和白臻说起来他们进去后的情况,确定肖浩被困在楼栋里,进了楼里才发现上下楼层都没底,往下走是无限黑,往上走也是无限黑。栾侯不耐烦地使用暴力,打散之后才发现,他们二妖进了吞噬灵的嘴里。
“放出这东西的背后主谋有点东西啊,”白臻比划着,“那么大的一个!操控者的妖力绝对不弱,黑子打散了它们就变成了一个个小的,也没有多厉害,就是很恶心,张嘴就是吃,得担心会被它们咬到。”
肖浩正是此时和那些吞噬灵一起掉了出来,还抱着个人类少女,定睛一看,正是赵雪明。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其他的行李也不知道去了哪,肖浩脸上身上全是伤痕,翅膀耷拉着,妖力消耗严重,一双大眼都暗淡无光了。
整个结界里就只有栾侯在天上和吞噬灵搏斗,白臻守着肖浩和赵雪明,本想问问她什么情况,女孩看着虚弱的肖浩,脸色不是很好看,白臻也就没再质问,想着等出去再说。
随着时间流逝,栾侯的体力消耗严重,也力不从心起来。几次三番有落下来的吞噬灵凑到他们跟前,白臻尝试着赶了几次,结果越聚越多,白臻祭出妖化状态,但防御力量微弱,几下就被它们啃破了。
赵雪明终于按耐不住,使出了狼妖的妖灵,肖浩当场傻眼。
“我一开始还纳闷,赵同学明明有能力,为什么肖浩搞成那样子,看来是她想瞒着,扮猪吃老虎,一直没出手……哎,不过好歹也搭了把手,她的妖灵很厉害,打着打着,我们那边的吞噬灵就越来越少,肖浩提示我们其他的地方好像有动静。”
白臻跟着狼妖追着一个吞噬灵,一头穿过结界,跑到了另一个空间,看到了苏辰星他们。情况紧急,他们都过来帮忙了,留下肖浩和赵雪明在那边。
“那小姑娘很厉害。”栾侯道:“她的妖灵消散了可以随时重新凝起来,打猫头鹰那是错错有余。”
“她不一定会打,”苏辰星皱起眉,“这结界到底是谁的,你们之前都没有察觉吗?”
栾侯抽了抽鼻子,和白臻相顾无言,他们之前确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们平时与世无争的……”
白臻清了清嗓子,“这个之后再讨论,狐狸,贺总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
从刚刚开始,贺聿发现苏辰星和栾侯、白臻说话,整个过程中目光一点也不往他身上落,他很落寞,蹲在一边,一言不发。
栾侯也蹲下来,探探身体的鼻息和脉搏,看了看蹲在一边的贺聿,道:“死了,又像没死,魂魄离体。”
刚刚白臻让贺聿试了能不能回去,结论是不行。
苏辰星走上前来,拉起贺聿,一言不发地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划破了指尖,把血滴到地上那具身体的嘴边,可惜他张不了嘴,多出来的血顺着“贺聿”的嘴角流下脸颊。
苏辰星把他牵到了身体的上方,道:“试试。”
依然是不行的,对魂体贺聿来说,躺着的那具身体,和周围的树木、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想开口告诉她,却眼见着苏辰星张开嘴,咬上了手腕,大量鲜血流下来,贺聿冲上去抱住她,急道:“苏苏,不行的,别浪费你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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