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
夸下海口的那一刻，孟清就后悔了。
他看着衣月华唇边那抹“孩子真好骗”的笑意，愤愤然转身，然后老老实实回自己主峰干活。
“曜日长老，这，是不是该让香清长老修整一番？”
吴掌门十分诚恳地斟酌语气，好似真的在替孟清着想。
“他扛不住了自己会偷懒的。”衣月华和孟清相处百余年，对他的秉性一清二楚，“而且他等阶太低，后续事务也无法参与。与其想那些，重尽天来人了吗？”
吴掌门摇了摇头，“还没有，或许这个测算……”
“好久不见，衣月华。”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打断了吴掌门还未出口的话。
他大步走进来，浑身黑衣长袍，包括眼睛上也蒙上了黑色纱幔，行走间周身闪烁着浅浅星光，沉浮在他的衣摆与眼前。
是重尽天的掌门人，秦呦天。
“你应该知道，偷偷潜入别人宗门，一般情况下会被打出去。”
收到吴掌门哀怨的眼神，衣月华默默点头，开口间已经拿起了木剑，一甩手就已经朝来人劈了过去。
“我有重要事情，需要召集所有分神以上的人参与，关乎世界存亡。”
秦呦天侧身躲过，语气平缓且快速，行动间还是被衣月华拽住衣角，然后很顺利的挨了打。
秦呦天面无表情但艰难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扶正眼罩，尽量维持常用的语气∶
“你们剑修只长力气不长脑子是吗？”
他最讨厌和天曜圣地打交道了，一个个自视甚高眼高于顶，偏偏这里的衣月华又是真的天赋绝伦，不过百年就超越了他，以至于现在做什么也没法跳过她商议。
又被一颗星籽击中额头，秦呦天老实了——这些揍他的星籽还是以往被衣月华从他手里抢的。
天知道做一颗需要多久！衣月华抢了整整736颗！还用来打人！
秦呦天内心愤愤不平，但到底是在极寒之地当了多年掌门，喜行不于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冷着脸就要强调事情严重性。
然而，吴掌门抢先开口了。
“魔尊封印要破的事吗？已经召集完，大多都在路上了。这不曜日说要等你来，你看多巧！我们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上一秒还在担心过早叫一堆人集合会不会不太好，现在，吴掌门只想捋胡子。
呵，要不说他们天曜圣地是三大圣地之首呢！
秦呦天沉默，然后看向衣月华∶
“你什么时候测算出来的？”
衣月华∶“一周前。”
那还是他比较厉害。
秦呦天偷偷在心里比较，舒了口气∶“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衣月华点头，这次喊的都是分神以上的等阶，虽不用叫上孟清，但她还是用了一次性传讯符箓给孟清留了消息。
如今这个世界，随着前辈们一个接一个的因天梯断绝导致寿数走到尽头，他们有些留下秘境奇遇、有些培养传承后人、有些托孤熟人秘籍，也有一些和符老一样，成为堕仙，然后自我陨落。
留给他们的路不多了。
前几世，衣月华也曾得到过帝符珠，那时候她误入一个灵气断绝的秘境，从一位辨不清衣衫的骷髅手里拿到的。
总之，现世上再没有洞虚以上修为，而当初封印魔尊时，修为最低的也已达合体境，衣月华作为这个世界的战力巅峰，修为也不过恰是合体巅峰。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现在的修仙界，想要重新封印魔尊不过是螳臂当车，痴人说梦。
但没办法，衣月华只知道一件事∶她不去做，整个世界都得陪葬。
这是她的责任。
这边思绪纷杂，吴掌门倒是没心没肺的和秦呦天唠起了家常。
“你今天干嘛带这个？”吴掌门明显找茬，“你这个束眼带也就是个装饰作用吧，用这种不靠谱的方式锻炼神识真的有用吗？”
秦呦天差点破功，表情僵硬了许久，才扯出一点嘲讽的弧度∶
“束眼带有遮蔽天机的作用，我若睁眼，看到的都是各式各样不同的因果未来，没必要自寻烦恼。”
吴掌门哦了一声，看了眼前面自己坐在小木舟上的衣月华，偷偷一指∶
“你能看到曜日的未来吗？”
秦呦天深吸一口气，他讨厌天曜圣地所有人！
“看不见，她……因果收束，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没有人窥得见她的过去与未来。哪怕是天道。”
吴掌门胡子翘了翘，看起来有些得意，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不讲不讲，我们圣地的曜日就是这么特殊，习惯就好！”
到底是谁要讲！
秦呦天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冷脸，至少他可以不理这个纯靠躺赢的圣地掌门！
秦呦天往后倚，本想稍微打坐休息，手边一颗旋转的星籽突然开始扯他的手指，十分迫切。
这是那颗代表暗星的星籽！
秦呦天眼睛一下子睁开，眼前一片昏黑，他下意识就要拽下自己的束眼带，忍住了。
偷偷用神识扫了一眼前面好像不知情的衣月华，他就知道！衣月华肯定还没算出来！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丢下这句话，也没等两人反应，自己就直接从吴掌门的飞鹤上跳了下去。
“喂！”
吴掌门趴在鹤翅边缘伸出手，但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看向前面的衣月华∶
“曜日，他作甚去了？”
下一刻，秦呦天便出现在一个少年面前。
他偷偷从束眼带下的缝隙打量∶嗯，温润如玉、鹤骨松姿，十分适合他们重尽天。
“请问……”
“吾观你、”秦呦天本想说一些他的命运线忽悠人，可刚开头就顿住了。
面前这个少年的命运，他只能看到过往，却看不到未来。
但比衣月华好点，衣月华根本没有任何命运线！该死的，这不是最适合重尽天的好苗子吗？不过这个暗星也行，被天道防备的命运他们重尽天都欢迎。
秦呦天心理活动十分丰富，面上却是越来越冷，温不书和面前的男人面面相觑。
这个蒙着眼的……仙人？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为什么开口了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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