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提出登高看路的要求,是因为她对她的观察感到困惑。

此处能看到拐子鸦他们的生活废弃物,证明他们确实曾在这里出现。

但是,在前一个岔路上,沈予诺也看到另一条路的前方有一片焦黑的火堆灰烬。如果李板儿没指方向,她是会让大家往那边走的。

为什么两处都有活动痕迹呢?李板儿分明说了他们没有分开走。

两人出了帐子。

陆弈四下张望,指着看到的最高的乔木,问沈予诺:“这棵行吗?”

陆弈指的那棵树高耸入云,作为瞭望点再好不过。

“行。”沈予诺回答。

不过问题是怎么爬上去,她有点犯难。

“铁柱,胡一刀,你们过来!”陆弈向人堆里招招手。

“怎么了,陆小哥?”两人一脸好奇走过来。

“娘娘需要一处清幽之地吸收日月精华,你们尽快把台子搭建一下。”

“行嘞,”胡一刀挠挠头,“在哪弄?这个树荫下吗?”

“不,在那,”只见陆弈往天上一指,“搭一架梯子到那棵树顶,吸收日月精华当然要接近日月。”

“好,我们再去找几个人。”铁柱和胡一刀说完便去了。

陆弈回头,玄神娘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进了帐子。

吸收日月精华……有了“信徒”,做事确实很方便,但是这种胡言乱语让人很羞耻呀。沈予诺在账内默默吐槽。

大伙儿效率很高,第二天一大早“云梯”就搭好了。十几架竹子捆扎成的梯子首尾相接,在树枝间旋绕,直达树顶。

众人退远后,沈予诺才慢慢走出帐子,准备扶着树干踩着梯子往树顶上爬。

“等等。”陆弈叫住她,把一截绳子绑在她的腰上。

他是环着她的腰绑上的,如果没有面具,他就会看到她的脸有多红。

“梯子很陡,这个就当简易绳套,你爬一段,绑一段,绑梯子上,这样安全。”

“好。”

沈予诺手忙脚乱地爬上第一架梯子。她有时往上爬忘了解绳子,被扯住了才知道返回来;有时又忘了绑绳子,使得陆弈不得不在树下出声提醒。

沈予诺知道自己爬树的熊样在众人那里问题不大,毕竟神魂出走,不摔死都算矫健,就是在陆弈眼里……实在难为情。

爬在第二架梯子上时,沈予诺不经意往地面一看,顿时视线发虚,耳边嗡鸣,手心出汗打滑,腿软站立不稳。

救命!她恐高!

“别动,在那等我!”树下的陆弈见她在风中乱颤,赶紧也攀上梯子。

沈予诺冷汗涔涔,努力稳住身形。

都还没一层楼高,沈予诺,你太夸张了,你这样陆总会不会以为你在装柔弱?沈予诺越想越窘迫。

陆弈爬到她的下方后说:“别往下看,往上爬。”

沈予诺深吸一口气,颤悠悠继续爬高。

不知为何,下面有个人,沈予诺就觉得踏实。

别往下看就行了,加油!沈予诺给自己打气。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到顶了。铁柱们还算会办事,最顶上搭着一个台子,能坐下两个人。

但也不够会办事,只能勉强坐下两个人。

两人挤挤挨挨地坐到一起,气息相闻,也太不自在了吧……沈予诺浑身发烫,赶紧办正事转移注意力。

这棵树确实很高,周边的地势尽收眼底。李板儿所指的方向,植被微略稀疏,隐约显出一条常年被行人踩踏出来的路径,拐子鸦确实应该往那儿走。

但是沈予诺却发现,那条路在远处绕了一个大弯,最终又兜回她发现火堆灰烬的地方,形如一个斜放着的“Ω”。

绕的那条路,顺利的话,也得走半个月吧。而岔路口离火堆灰烬处只不过区区两百米。

既然拐了个大弯最后又回到差不多原地,那为什么非要拐这个弯呢?

为什么大家都舍近求远,难道分岔口到火堆灰烬处有什么危险因素吗?但这么近的距离,沈予诺一眼望完,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直接走这条近路。”陆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他也看出来了。

会不会有点冒险?沈予诺想,陆弈这个人有冒险偏好,毕竟他的敛财之路充斥着孤注一掷的投机,但一大群人还是选稳妥一些的方案为好。

“我不是投机,”陆弈突然说,“你想想,我们的食物剩余不多,冤枉路能少走就少走。几百米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沈予诺心里一震。陆弈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抓住她吐槽的精髓?复述她的心里话?

难道他真的会读心?

这念头不是第一次浮现了,沈予诺忽的有股想做试验的冲动。

她透过小孔望向陆弈,心里默想:脸厚心黑,臭美自恋。

陆弈忽然转头,凑近盯住她面具上的小孔,那目光锐利非常,仿佛能穿透面具。沈予诺屏住呼吸,后背瞬间起汗。

神啊,他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

“你的窗纱掉漆了,自己记得补一补。”陆弈说,语气平淡。

“哦……”沈予诺长长松了口气。

巧合,都是巧合!不存在心有灵犀,只是想多了!沈予诺心说。

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振翅声从近路那头传来。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数不清的白色翅膀从浓密的林间飞出,直冲天空,竟有些遮天蔽日的气魄。

这画面好壮观!沈予诺在心里赞叹。

“就走这条。”陆弈指指那条短的路,做了决定。

沈予诺默然点头。

准备下去的时候,陆弈突然说:“面具挡视线,摘了。”

虽然他话声温和,但却不容质疑,伸手就摘掉了她的面具。

沈予诺一慌,差点直接摔下去,幸好被陆弈稳稳扶住。

陆弈叹息地轻笑,把面具揣进胸前的破布里:“别担心,下去就还给你。”

沈予诺心里咚咚咚地跳,有些羞赧。

陆弈先下,沈予诺随后。因为绑解绳套动作笨拙,陆弈时常停下来等她。他没有绳套,行动轻快从容。

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沈予诺眼前骤然一黑,她心一慌,脚没踩实,直接从梯子上滑落,还好她的绳套还系在梯子的竖杆上,才没有直坠而下。

但不知是她体重太沉还是梯子本身不够牢固,只听见“咔咔咔”的声音,横杆接连断裂,她的绳套圈着竖杆不断滑落,眼看就要掉到陆弈下面了,陆弈赶紧伸出胳膊攥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止住了她的下坠趋势。

两个可疑的声音响起,咔嗒,嘶啦,一个来自陆弈手臂,一个来自她的衣领。

众人早就狂奔而至,慌成一片。他们争分夺秒叠起罗汉,匍匐在沈予诺的正下方,准备随时接人。铁柱和胡一刀快手快脚往梯子上爬,试图在空中接应。

就在此时,断裂的梯子轰然解体,在千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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