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反形以成。
杜明晦和方学舟他们除了初见那日，与沈宴回有一些交谈，往后几天除了同在一屋里，能有几句闲话，平时在外面见到，基本都没什么可聊的，尤其是人多的时候，两人都避着沈宴回走。
沈宴回每天都是悠哉悠哉的，吃饭就去吃，吃不饱就拿牌子门口核验之后出去，去巷子口的摊子上吃小食，上课认真听，没课就睡觉。
别人每天都是三更起，课余都还要研讨学问，沈宴回不一样，很不一样，没事就睡觉，下课之后就去太学各处游玩，惹得人嫉妒。
十几天过去，很多不知道内情的学子，都开始议论他是那个世家贵族出来的，只需年限一到就能出去做官。
这也让陈子玄那帮人摸不着头脑，于是陈子玄在彻底查到沈宴回来历之后，立刻让王充去做了一件事。
他们一直在观望，寒门子弟一般都有一种特质，那就是刻苦，可是当他们发现只需要钻营，以前那些刻苦就完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们就会爱上这种钻营。
陈子玄拿捏人，就是用这种钻营拿捏，他有权有势有钱，随便扔出的一块骨头都是香，所以只要手段用对，就没有不听话的。
沈宴回却完全不一样，他来这里十几天就像是来过日子的一般，陈子玄完全没办法下手。
沈宴回在食肆喝粥就着咸菜啃馒头，还没有吃几口，王充就坐到他的对面。
“今日带你去见一个人可好？”王充压低声音询问。
“见谁？”沈宴回嘴角勾了勾，这是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陈世子很欣赏你，想要见你。”王充又道。
“陈世子，家中是郡王爵位，还是荣王世子的好友，朝中勋贵子弟几乎都认识，你入太学不久，可以去见见，万一世子欣赏你，以后前程就不愁了。”王充开始说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郡王世子，就能干预朝廷选官，那朝廷也不行啊，还前程不愁，王兄话不能这么说。”沈宴回讥诮一笑。
一句前程大业能拿捏很多人，但是深究下来，其实破绽很多，比如：朝廷选官，多方势力纠缠，一个郡王世子就能干预吗？还是一个无实权纨绔世子。
“沈兄，这话也不是沈兄这么说的，沈兄家中不过三十亩田，家中兄长都各自成家，下面还有一个幼弟。就算日后学业优异，就真的能有个好的出路吗？”
“实话告诉沈兄，在太学你这样的寒门，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而每年太学给你们的名额不过三四五个，想凭自己出头，是不可能的。”
王充语气渐冷，眼神不善，那句朝廷选官出来，就让他清晰的意识到，沈宴回有一身的傲骨。
有傲骨的人，最是不愿意折腰。
“太学学制严格，科举入仕，学子人人公平，王兄何出此言？”沈宴回眼眸眯了眯，他已经窥见这些肮脏勾当的一角了。
“沈兄初来恐怕不知道，太学学制严格，太学学子免乡试，直接参加会试。但不入中上舍的学子不能参加科举，即使入了中上舍，每两年都会有公试一次，不到两百名以内，不得科举。每年排名最末的五十名学子，降一舍。”
“若沈兄坚持，这一辈子，都只会耗在太学。”
王充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这条规矩有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排名，而且是太学内部的排名，那么太学里权势最盛的就能直接掌握这个排名。
太学权势最盛的，便是最不希望寒门出头的。
还有最恶心的一点，他们将世家吃剩的一点残渣，拿出来做奖励，收服一些寒门做狗为他们所用，然后驱使他们去压制其他的寒门。
这样便成了循环，且只要有人控制得当，这循环会持续下去。
“多谢王兄指点。”沈宴回现在还不打算去见陈子玄，他怕自己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当时候在太学弄出伤亡来，不好收场。
王充嗤笑，看了沈宴回许久，最后拂袖离去。
陈子玄得知之后，没有说什么，其实也不用说什么，有一些想出头的人，自然会去揣度他的心意，然后为了讨好他，而去做一些令他高兴的事情。
王充便是其中一个，且最乖巧的一个。
“这个给你，明年好好考试，争取去上舍。”陈子玄将一块砚台推了过去，用以勉励王充一句。
听着勉励，实际是一块悬在王充嘴边的肉，吊着他的胃口，让他为之努力。
给了好处，吃不到，但好处就在眼前，想想万一能吃到呢？
沈宴回和王充今日在食肆的对话，其实很多人都听见了，很快消息便传了出去。
没出五天，沈宴回就发现自己似乎在被人针对，打饭的时候，粥里会有虫子，咸菜里会有带着脏东西的指甲，馒头会是发霉的。
上课时会有人故意往他衣服上蹭墨水，还会有人藏他的书本，以前几个能说上话的人，都躲着他。
沈宴回一点都不在乎，但是衣服弄脏了，很令人讨厌，于是第二天往他衣服上弄墨水的人，就因为突发疾病，被送出太学医治了。
主要是那疾病有些可怕，浑身起水泡，水泡破了还流脓，恶心可怖，太学的大夫诊治不出来是什么问题，便送出去找其他大夫。
“你被人针对了？”方学舟推门回来，就看见沈宴回在床边拿着自己染了墨的衣服在惋惜。
这件衣服是沈母做的，沈宴回很珍惜的，不然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没有。”沈宴回觉得那不是针对，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们还会有很多手段的，这些手段都是最拙劣的。”杜明晦跟着方学舟的后面，看见这些也皱眉。
这些以前他们遭受过，现在他们抗过来了而已。
“哦？还有什么手段？”沈宴回来了兴致，将衣服折好往柜子里放好，便坐到书桌边上，拿出自己的纸笔。
方学舟和杜明晦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奇怪，主要是看沈宴回的时候很奇怪。
“接下来他们会让所有人不许和你说话，还会有人站出来挑事故意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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