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夫妻同心
碧落和黄泉二人在城南的新宅是个三进的小院落。
进入大门后，未有石屏阻拦，一条直道，直接便能看到前厅正堂的情况。
碧落站在正堂前，指间夹着一个一掌长的纸条，目光冷漠地扫视空无一人的院落。
阿青出去采买了，她本在书房练字，忽觉外面太过寂静，推门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府上的下人不知何时全都不见了。
她眉锋微挑，心中反倒升起一丝兴味，又转回书房里去看，便见书案上静放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来，就上面写着：
“黄泉乃朝廷的人，结盟只为将煌山堂聚而歼之。——阿青”
周围没有脚印，书房内的一应布置也没有变动，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这是座新宅，她和黄泉二人在这宅子里住了不到十日，府上却早已四处漏风了。
纸条上的字迹不是阿青的，谅他们也没见过阿青的字迹，仿都没处仿。
但那群人估计是认为，只要有这张纸条在，就算她和黄泉不反目，也无法再信任彼此了。
仓促之间，难为他们只能用这种粗劣的手段。
或许黄泉那里也收到了这样的纸条呢？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碧落的目光越过空寂的院落，直直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她在等，等开门进来的人。
最后一抹云霞从天边隐去，墙头掠过一闪而逝的光。
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黄泉站在门外，一手还扶在门上，另一只手……也拿着一个纸条。
他看着她。
目光也落在她手中的纸条上。
继而，两人隔着长长的庭院对视了一眼。
黄泉的眼中含着复杂和惊喜，而碧落眼中则充满安抚，且盛满一切尽在掌握的信然。
“去哪儿了？”碧落像往常一样询问道。
黄泉不语，步子有些急切地走向她。
一道寒光出鞘，碧落手持短剑，将黄泉逼停在了半步之外。
“你，去哪儿了？”碧落又问了一遍，声音也冷了下来。
而回答她的，是黄泉一记凌厉的掌风。
这一掌速度极快，犹如残影般绕开短剑，袭向碧落面门。
碧落错身闪过，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她听见黄泉低声道：“门外全是埋伏。”
疾行骤停，碧落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衣摆荡出去后又落回来，两人再度拉开距离，她冷笑一声：“怎么？连句话都不敢说了吗？”
黄泉依旧不答，稍稍停顿了一瞬，便更加密集地朝碧落攻来。
碧落蹂身而上，短匕带起尖锐短促的破空之声，靠近黄泉时候，她简短道：“院中也有。”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打得难舍难分，一人刚脱身，另一人便立刻缀上去，袍袖飘扬，衣摆翻飞，那场面，竟像是嬉戏着的、两只翅膀锋利的蝴蝶。
“正门和后门人最多，得绕开。”
“翻墙出去，走小路。”
“得出城去，东门兵力太多，不能去。”
“从南门走。你击飞我，快！”
碧落攻势渐缓，装作不敌的样子，而后露了个破绽出来。
黄泉纵身飞踢而至，碧落顺势倒飞出去，飘逸的轻功带着她直飞过东厢房的房顶，眼看着就要越出墙去。
黄泉冷哼一声，扬声道：“怎么先跑了？”
说罢足底一蹬，也以极快的速度朝东墙外疾飞出去。
苑无声亲自埋伏在院里，从黄泉进门那一刻开始，他便严阵以待。
虽然给两人分别都留了字条，想让他们认定对方是朝廷的人，但这一招他并无太大把握。
时间太过仓促，他能准备的东西不多，仅凭着这两张凭空出现的纸条，再将唯一向外联络的婢女支出城外，不知能让这两人相信多少。
一开始见两人没说两句就直接打了起来，苑无声还心中暗喜，想着若能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带人坐收渔利，这最好不过了。
可直到黄泉将碧落击飞出去，二人朝东墙逼近，苑无声才突然明白过来。
这俩人是要跑！
宅院的东边是一条窄巷，仅有十几人在守着。
碧落和黄泉刚一落地，便分头往两侧杀去，转瞬便将蹲守的十几人解决了一半。
紧接着就听一声尖厉的哨音响起，四周陆续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两人却没有管，将周围清空了一圈后，便再次纵身跃上屋脊，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朝南城门下突进。
黄泉走在前面，碧落护在他身后，偶有两个身手不错的玄辰卫杀上来，不是被黄泉居高临下一刀砍翻，就是落在身后，被碧落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很快，两人便突破了第一层包围。
碧落迅速打量四周，见此处离南门还有至少一里地，且马上便要转上大路，再无遮挡和掩体，正思忖着如何走。
黄泉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朝她道：
“碧落！你永远是我夫人了！永远都是了！”
两人还站在房顶上，背后是紫蓝色的温柔天幕，他的脸上带着被溅上的鲜血，眼睛却亮得像穿透云层的星光。
他克制不住地笑着，那笑容中带着满足，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和苦涩。
从两人见第一面开始，他的目光就永远追着她，和她吵架，惹她生气，求她原谅，瞒她，哄她，甚至是在两人最亲密之时忍不住欺负她。
因为他不知道，他在她心中是怎样的。
此刻，自从两人认识以来，黄泉心底那块总是缺着的地方，终于被碧落一拳填满。
她没有怀疑过他，从来没有。
她带着她的自信与骄傲，热烈与力量，拉着他一起，趟平了他心中那片泥泞的沼泽。
碧落则没料到他突然停下，差点没刹住，撞进他怀里，刚想骂人，就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这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写什么！
今日两人能不能活下去都说不定，埋藏在各处的敌人正在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没必要停下来说这些。
这些他们早已心照不宣的事。
毕竟，从两人隔着庭院遥遥对视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早已同心了。
那两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已经不知被两人扔到什么地方去，风拂过她的额发，她直视他的眼睛，好像只看了一瞬，又好像看了很久。
“对！是！没错！”碧落不轻不重地给他肩膀一拳，把他推的往前走，声音里含着笑意：“赶紧走！别磨蹭了！”
黄泉的笑声洒在风里，他顺着她推的力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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