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放在小院内,秋季半下午的阳光并不暖和,而且还透着一股清冷感,铁板上一次能放三个烧饼,沈嫖这么守着炉子反而很暖和。

用锅铲把烧饼从铁板上铲到筐里,散发着热气和芝麻的香味,等到三十个都做好,天也越来越暗,沈嫖去接穗姐儿下学,到家后没多久,邹远和陶谕言来食肆取烧饼。

两个人一进来就看到食肆桌子的竹筐内放着的热腾腾的烧饼,个个都散着香味。

邹远也不怕烫,拿起一个就咬上一大口,烧饼的面很劲道,外面的酥皮又脆,凉的时候好吃,热的时候更香。

沈嫖拿过来几张油纸,给每五个包在油纸里,再用麻绳系好。

陶谕言也拿着吃起来一个,边吃边想还是要的太少了,应该多要几个,行军路上能喝上一口热水就是不错的,有这烧饼起码不用担心会饿着。

“沈小娘子,这芝麻烧饼好吃,等我们俩回来,再多做些。”邹远一会时间就吃了半个,烧饼里面是咸味的,所以也并不用什么菜,就吃的很快,而且这烤着的芝麻在嘴里越嚼越香。

沈嫖把剩下的二十八个烧饼都装好,想起来自己做的辣椒油,又从厨房里翻出来一个小罐子,大小也就是娘子们装胭脂的那样,从柜子中拿出来辣椒油,往小罐子中放了三大勺。

“这辣椒油,没菜的时候,就拌着吃。”

邹远还没见过这样的,红彤彤的,闻着格外的香,想起之前的凉菜就是用这个拌的,闻着是一股香辣味,若是真的夹在烧饼里,那得多香啊。

“多谢沈小娘子。”他接过来盖好盖子小心的收好。

沈嫖看着他们俩,想起何小郎君,话在嘴边还是收回了,此去他们自身的安危尚不可知,真到了拿着刀上阵搏杀的时候,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想着她站在原地行礼。

“愿两位郎君一去一帆风顺,平安归来,匪徒被除,食肆里备着上好的席面待君。”

邹远和陶谕言看沈小娘子是这样的礼重,他们也是如此,收起笑脸,一脸郑重,双双抱拳弯腰回礼。

“多谢沈小娘子吉言,我定会斩杀匪徒,还我朝百姓安宁。”

陶谕言也开口道,“沈小娘子的席面,我们定不会错过。”

两人说完,提着烧饼就大步往食肆外面走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可蔡河边热闹非凡的小摊贩的灯笼在黑

暗中照出光亮少年郎身高肩宽衣衫下摆随着走动荡漾出一片涟漪。

沈嫖晚上在家中教穗姐儿算数阿拉伯数字是在元朝才传入到中国的但她可以结合宋朝的算筹这样更方便穗姐儿趴在小桌上一会就领略到了。

“阿姊这个算筹是十进制那这个数字也是。”

沈嫖以为这样复杂的她还需要习惯好几日没想到就这么才一刻钟穗姐儿竟然在数字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斟酌一下用词。

“不过阿姊教的这种数字是比较奇怪的现在还没有人用你到外面不能和任何人说知道吗?”

灯光下穗姐儿的脸蛋白里透红她眉眼整体很像沈嫖点点小脑袋。

“我知晓的阿姊。”阿姊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最喜欢阿姊也最佩服阿姊也最相信阿姊。

沈嫖摸摸她的头顶“那我们继续。”

翌日汴京城还没到卯时一行队伍就从皇城的御街整装待发。

汴京的南熏门是汴京城南边的大门从南熏门一直直走过朱雀门后这条街就叫做南门大街再沿着南门大街入内过州桥明月又改成为御街御街再直走就是皇城的宣德门。

这条大街直通皇城但因为地理位置分别是内外城和皇城内所以名字才有了变化。

御街上各自列两队人马手举火把蒋大人领皇命带着队伍走在最前方。

卯时汴京的食肆开门后这队人马早已在汴京城外。

沈嫖晨起后照旧去买食材羊肉铺子的许老板把大骨头送来用过早饭后送穗姐儿去上女学午后家中就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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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前两日削皮晾晒的柿子挨个放到陶罐中。

削去的柿饼的皮也都晾晒干了要把柿子皮铺在最下层再放柿子再放柿子皮这一层层的叠加最后还要用柿子皮盖好再盖上布后面还需要每膈两三天来翻动她把陶罐移到阴凉的墙边柿饼需要温差大一些才更容易结出糖霜。

她这边刚刚收拾好程家嫂嫂就带着月姐儿过来了。

程家嫂嫂今日就半下午得空她们俩前两天晾晒的白菜差不多了准备入缸做酸菜昨日见到大姐儿说可以了。

月姐儿没有穗姐儿一起玩不过她是一惯最喜欢到阿姊家中玩的。

程家嫂嫂一进门就看沈嫖累的在喘气。

“你这是自己在家倒腾什么呢?怎么不隔着墙吱一声我来给你帮

着弄。

沈嫖笑着深深吐口气,“做些柿饼,冬日里也好当个零嘴。冬日的水果除了汴京这周围的农庄可以产出的,其余的都贵,特别是从岭南运来的柑橘。

程家嫂嫂三两步过来坐在院子中,“可不是,我也买了一篮子,准备过几日不忙了也赶紧晒上。

沈嫖倒上两杯茶,坐下歇会,给月姐儿拿两块糕点。

“谢谢阿姊。

程家嫂嫂看大姐儿现在可真是脱胎换骨了,院子里收拾的利落,食肆开的也好。

“上回你同我讲,那酸菜还能包水角儿。

沈嫖嗯下,“就跟咱们平时包的猪肉白菜的一样调味就行。她又细细的给程家嫂嫂讲过一遍,俩人撸起袖子就开始先在大锅里烧上开水。

腌酸白菜,最重要的一点是保证无水无油。

程家嫂嫂把晒好的白菜都收到一个大木盆中,沈嫖在厨房里烧了一锅开水,盛到木桶里。

白菜要用开水烫过,算是消菌杀毒,再把烫过的白菜放到大的簸箕上摊开晾着。

月姐儿也跑来跑去的帮忙收拾。

沈嫖这边烫着白菜,那边晾着,烫完差不多白菜也都晾凉了,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缸两个人合力搬到院子中间。

“嫂嫂,你把盐都均匀的抹在白菜叶子上,然后放到缸里就好。

程家嫂嫂眼睛看着沈嫖的动作,应下声。

汴京其实也有腌制的菜,比如萝卜,雪里蕻,芥菜,等等,在酒楼中也都是搭配的小菜,早饭喝粥的一般都缺不了这样的小咸菜。

两个人干起来也快,程家嫂嫂又是自小就干习惯活的,不到一个时辰,缸里就装好了。

沈嫖选了一大块石头,两个人合力搬过来给盖上。

“差不多得十五日左右。

程家嫂嫂深吸一口气,“若是好吃,这冬日里可不缺菜了。

沈嫖点下头,想着到时去郑屠夫铺子里提前预定一些猪血,猪血在汴京并不属于下水之类的,猪血做成血肠,是酒

楼里的一道常见菜,酸菜炖些猪血,大骨头也够香。

书院。

柏渡正在学斋内来回踱步骂人。

“你说我好歹与陶谕言多年好友吧,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他和邹家那小子一起去剿匪,我竟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还是他昨日收到其他好友的信件才知的,真是好个没良心的,以后他再也不会同他一起玩了,更别想让他把自己新认识的好友介绍给他,哼。

沈郊坐在书桌前,手中还拿着书在看,他已经练就了柏渡随便囔囔,他基本不受影响的功夫。

“你说是不是?柏渡见他不说话,干脆到他身边,凑近到他脸前,非要他说两句。

沈郊这才把书放下,“是是,你说得对。

柏渡听完还是不解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你说后年开考,我们能考上吗?

陈尧之是斋长,来分发博士评过的作业,在隔壁的斋舍就已听到柏渡的话,这会正巧进来,笑着开口。

“柏兄,刚刚不还是在说好友吗?怎的这么又开始担心后年的考试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很多人都不会一次登科的,考几次的大有人在。

沈郊接过文章,才接话,“尧之兄还是不了解柏兄,他也是想迫切的进入仕途,不想被他的好友落下太多,所以才会这般问。

陈尧之哦了一声,“确实是,不过柏兄这几日进步颇大,后年我觉得定能一次就中。

其实沈郊也是这么觉得,柏渡人聪慧,只是这聪慧总不愿意放在做学问上,还十分的坐不住,总觉得那凳子上有钉子一般,说到这里还是柏叔父知道他的脾性,直接送到辟雍来,强按也要坐在凳子上。

柏渡接过自己的文章,看到博士在上面批注的倒是比往日少一些,他又看向沈郊,凑过去,笑嘻嘻的。

“沈兄,后日就要旬休了,你要归家否?

沈郊拿着文章的手下意识捏紧,警惕的看他,“你要作甚?

柏渡看他这样,不由得严肃起来,“沈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

“可称得上至交好友?

“我看?沈郊上下打量他一下,“不曾。

陈尧之哈哈笑起,他还有文章想与沈郊讨教呢。

柏渡无奈的瞅他一眼,“罢了罢了,我不去你家还不行,不就是你怕阿姊只喜爱我,不喜爱你吗?我自然知晓我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沈郊气极反笑。

“所以你应当去御史台做谏议大夫话如此多还格外会颠倒黑白。”

柏渡充耳不闻吸吸鼻子随地躺在垫子上翘起腿拿起文章看起来。

陈尧之见二人不再斗嘴才上前和沈郊探讨今日的文章俩人在文章上的探讨总是很合的这也是为何二人能做好友这么多年等探讨完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陈尧之起身才看到柏渡本在地上躺着看文章书都盖在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可能闻着书香能睡的踏实些吧他叹声气走过去蹲下轻拍他的肩膀。

“柏兄不要在这里睡会得风寒的。”

辟雍内的炉子烧的并不旺盛这屋内还是凉的。

柏渡被叫醒就睡不着了不过很渴喝了一盏茶水看要用晚饭了又想着今日膳堂能做出什么吃食来总不能是没蒸熟的太学馒头罢。

三人一如既往的到膳堂用饭食。

一直到夜里大概子时。

沈郊听到柏渡嚷嚷的自己难受他忙起身点上蜡烛

太医院是在太学有外派的医官驻守拿药也有熟药所价格也因为是太学学生会便宜不少。

学长也有些担心柏渡这些日子学问上多有进益当时把他和沈郊安排在一起也是希望能多影响他一些的。

医官看诊后“并无大碍风寒引起的发热一副汤药下去就能退热。”和学长说完后就快去抓药熬药。

学长盯着柏渡喝了药后斟酌再三还是找人去告知柏家。

柏渡用完药半个时辰就退热了沈郊和陈尧之守在舍内两个人也是叹气白日还活蹦乱跳的人这就得了风寒。

俩人一夜都没睡好。

柏渡晨起后脑袋还有些昏沉不过有些鼻音得知柏家并没派人来瞧他嫂嫂向来疼爱他这样的吩咐定然是他那老爹和大哥哥做的他谢过两位好友沈郊还特意去书院外面给他买的粥本不能在斋舍用饭的但柏渡病了可以通融。

柏渡看着粥很是感谢“沈兄你简直是我的亲人啊。”

沈郊听他还有精力调侃就知晓他不严重“以后不要再躺在地上睡了

看书就要好好端坐着。”

柏渡抿抿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他肚子里空空,才喝口粥,太难喝了,哪家食肆卖的啊?这让生病的人喝这个,不等于草菅人命,简直不能原谅。

“沈兄。”他脸上惨白。

沈郊听闻他叫自己,坐在书桌前才回头看他,“怎的了?”

“太难喝了。”柏渡想念阿姊那天熬的粥了,又香又甜,“我准备请假。”请病假。

一般像书院的学生,小病并不需要归家的,除非得了不治的大病才让家人接回的。

沈郊无奈的看他,“学直不会准假的,博士也不会。”因为柏家都没派人来看他,就知柏家人都知晓他的性子,所以学长心里也是有谱的,定然不会允假。

柏渡听闻就摊在床上四脚朝天想法子,他晌午过后就去了学谕厅,学直和博士们平日在此批阅文章。

因明日要旬休,沈郊在加紧抄书,这样把这做完,明日就有空归家看望阿姊和穗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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