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徒弟
街角,墙根下。
一个瘦小的孩子,蹲在地上,抱着一支竹笛,正呜呜地吹着。
那笛子,明显是支旧笛子,竹身发黄,尾端还缠着几圈麻绳。可从那破笛子里流出来的声音,却干净得像山泉水,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闻笙站在不远处,听得入了神。
她是个行家——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孩子的笛声,没经人指点过,全靠自己瞎摸索。可偏偏,音准极好,气息也稳,连换气的地方,都浑然天成。
这是天赋。
天生的乐师胚子。
闻笙走过去,蹲下身,跟那孩子平视:"小兄弟,你这笛子,跟谁学的?"
那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泥灰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警惕地打量了她两眼,才小声道:"没……没跟谁学。我自己,瞎吹的。"
"瞎吹的?"闻笙心里默默道:【瞎吹都能吹成这样?这孩子,怕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她笑嘻嘻道,"那你吹得可真好。来,再吹一段,给我听听?"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笛子,又吹了一段。
这回,他吹的是一段小调,断断续续的,还带着点生涩,可那调子里的灵气,却藏不住。
闻笙听完,拍手道:"好!好!小兄弟,你这笛子,吹得有灵性!"
那孩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脸红了。
闻笙看着他,越看越喜欢,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小兄弟,"她问道,"你家里人呢?"
那孩子眼神一黯:"……没家里人了。我爹娘,前年没了。我跟着我叔,叔也不管我,我就自己……在街上混口饭吃。"
闻笙心里一酸:【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她想了想,忽然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孩子一愣:"跟……跟您走?"
"是啊。"闻笙道,"我教你吹笛子,保管比你瞎吹强十倍!"
那孩子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忽然,结结巴巴道:"您……您是谁?"
"我啊,"闻笙拍拍胸脯,"京城来的'唢呐仙'!闻笙!"
那孩子一下子跳起来:"唢呐仙?!就是那个……那个连皇上的赐婚都敢拒的唢呐仙?!"
闻笙:"……我的名号,都传到这儿了?"
"全临安都在说呢!"那孩子激动得脸都红了,"都说您是天下第一乐师!您……您要收我做徒弟?"
"是啊。"闻笙笑道,"怎么样,愿意不?"
"愿意愿意!"那孩子扑通一声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闻笙赶紧扶起他:"行了行了,别拜了。我这人,不爱那些虚礼。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孩子挠挠头,"我叫铁蛋。"
闻笙:"……铁蛋?"
"我娘给我起的。"那孩子道,"说贱名好养活。"
闻笙哭笑不得:"铁蛋……这名字,跟你这笛声,也太不配了。我给你起个名吧——叫'闻笛',怎么样?"
"闻笛?"那孩子念叨了两遍,眼睛亮起来,"好听!师父,那我以后,就叫闻笛!"
闻笙笑道:"行!往后,你就是我闻笙的徒弟了!"
围观的人群,早就聚了过来。
"唵,这'唢呐仙',收徒弟了!"
"这孩子,命真好,遇上贵人了!"
"可不是嘛!往后有人管饭,还有人教手艺,这孩子,算是熬出头了!"
闻笙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忽然,眼角瞥见人群外,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目光在闻笛身上打转。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着不像好人。别是人贩子吧?】
她正想着,忽然,一道灰影一闪——是"护卫老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人群外,不动声色地拦在那汉子面前。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汉子脸色一变,灰溜溜地走了。
闻笙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道:【谢公子,真是人好。要不是他,我还真怕有人惦记上我这小徒弟。】
她心声一出,不远处的"护卫老谢"——也就是谢砚——耳朵尖微微红了红。
他没说话,只抱刀站在人群外,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
闻笙牵起闻笛的小手,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往后我这小徒弟,要是吹得好,大伙儿都能听见!"
人群笑呵呵地散了。
晚上,客栈里。
闻笙给闻笛要了一桌好菜,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心里默默道:【这孩子,怕是饿了好几天了。】她想了想,又问道:"闻笛,你今年多大了?"
闻笛嘴里塞着鸡腿,含糊道:"十一了。"
"十一了?"闻笙点头,"那正好,是学东西的年纪。往后,我白天教你吹笛子,晚上你好好睡觉,养好身子。等我把你教出来,你也是个小乐师了!"
闻笛咽下鸡腿,认真点头:"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喜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是……真打算当师父了?"
"那可不!"闻笙得意道,"我可是'天下第一乐师',收个徒弟,不是很正常?"
喜鹊:"……您这'天下第一乐师',才当上多久,就开始摆师父的架子了?"
"架子该摆还得摆!"闻笙理直气壮,"不然,怎么镇得住徒弟?"
闻笛在旁边,啃着鸡腿,看着自家师父跟丫鬟斗嘴,眼睛亮晶晶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遇上贵人了。
吃完饭,喜鹊去给闻笛收拾床铺,闻笙又教了闻笛一段简单的指法。
闻笛学得认真,一遍一遍地练,练得手指头都红了,也不肯停。
闻笙看着,心里默默道:【这孩子,肯下功夫。往后,怕是个能成器的。】她开口:"行了,今儿个先练到这儿。晚上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明儿个再练。"
闻笛乖乖放下笛子:"师父,那我明儿个,能多练一会儿吗?"
"能。"闻笙笑道,"只要你肯学,师父就教。"
闻笛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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