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皎月的声音。
唐棠皱眉，脸色不太好，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修行不知岁月，大多数修行者对于时日年月的流逝并不敏感，毕竟闭关或者出入秘境，动辄几月、几年甚至数百年过去，但唐棠不在其列，因为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久，每多活一年便是少活一年。
如果她每记错的话，此时距离自己上辈子被姜皎月推入兽潮之中，也只差一次发作的间隔了——这个时候，姜皎月的出现，着实不是什么好征兆。
何况……
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唐棠看了一眼姜皎月身边的人，这些日子里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喷涌而出，排山倒海一般，让她心头发颤。
云桓离开沧澜宗之后，唐棠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但有时候越是克制着不去想，越是忍不住去想，幸而见不到人，所以暂且能够压制，可如今云桓乍然出现在面前，她所谓的意志力顿时不堪一击。
她痴痴看着云桓，脚步不由自主向他靠近了，就连心口的玉坠都没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阻止她的是手腕上的力道。
褚宴拉住唐棠，神色担忧：“棠棠，怎么了？”
唐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差点做了什么，心中惧怕，低头不敢再看云桓，转身把头埋进褚宴胸口：“二师兄!”
褚宴抚着唐棠的肩膀安抚着她：“没事了。”面容却瞬间阴沉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跟唐棠情投意合蜜里调油，差点忘了还有云桓这事了。
唐棠的失神他看在眼里，当然不会觉得唐棠是见异思迁，只不过是受了丹药的影响——但一想到唐棠是怎么中的这药，他就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这都干的什么混帐事。
他面色不善地看向来人：“你们来这做什么？”
“褚师兄，我想起来了，”姜皎月四处看了看，“这地方我曾来过的，是你家来着，我还在此地住过一夜呢！”
唐棠抬头看向褚宴，褚宴涨红了脸，赶忙道：“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带别人来过！”
对于他火急火燎的解释，唐棠有些莫名——她只是看他一眼而已，也没往这上边想啊。
姜皎月在跟云桓等人解释：“当初我们出事的地离这不远，也算是运气好，恰好两位道君在附近，将我救下，之后察觉到褚师兄这边有异样，便把我一道带到这边来了。”
褚宴看着唐棠：“她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是我不记得她。”
这话褚宴之前也说过，说他不认识、不记得姜皎月，之前唐棠害觉得褚宴是在掩饰，但是如今想想，他俩“见面”的契机，是在褚宴遭遇那般的变故之下，他无心顾及到其他人也能理解，甚至于若不是后来他留在了霞影峰，估摸着连唐明与连霁都未必会记得。
唐棠连忙点头，让他不必再解释，只是道：“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云桓却上前来：“我等行路途经此地，恰好遇到两位，相逢既是有缘，褚师弟能否借贵宝地让我们暂且歇歇脚。”
唐棠听到他声音，身子更僵硬了些，伸手抱住了褚宴的腰。
褚宴低头，以眼神询问她。
唐棠把头重新埋进他胸膛：“二师兄，你做决定就好。”
姜皎月无所谓，云桓是衍天宗的，他开了口，面子不能不给，褚宴跟唐棠商量着：“我们明日再走？”
唐棠虽然不愿意，但也知道涉及两个宗门的往来，不好怠慢，只能点头。
至于说什么褚宴可以留下自己走之类的话，反正褚宴不可能答应，所以也不必开口。
她只能低着头，紧紧攥住褚宴的手，半点都不敢抬头，将这一行人迎进了庄子之内。
褚娇当年住过的主院以及他俩最近住过的院子拾掇得最齐整，不过这两个地方褚宴并不打算让其他人进去打扰，只把人带到了勉强能住人的客院，嘴上解释道：“诸位见谅，此处庄子年久失修，主院是家中长辈昔日住所，不便外客惊扰，只能委屈诸位暂居客院，虽只是略作修缮，倒也能勉强落脚。”
云桓行礼道：“褚师弟客气，本来就是我们叨扰在先，能有片瓦遮身已是幸事，谈不上委屈。”
姜皎月却道：“我当年住的便也是此处，褚师兄好记性。”
褚宴微微皱眉，觉得姜皎月的话似乎有些刻意了，不着痕迹地道：“此处是客院，本来就是给客人暂居之所。”言下之意，跟记不记得没什么关系。
当然，主要是说给唐棠听的。
唐棠对他的解释没放在心上，倒是多看了姜皎月一眼——她也发现了，姜皎月对褚宴，似乎突然有些热络，言语举止之间，好似故意表现出她跟褚宴十分熟络的样子。
明明……姜皎月以前看着并不待见褚宴，连漪跟翟露总觉得褚宴是因为是男子所以能得到更多好处，源头便是因为姜皎月。
其实姜皎月的心思不难猜，明明同一日入的宗门，甚至她比褚宴更早遇到连霁跟唐明，但最后却是褚宴留在霞影峰成了两位道君座下弟子，自己却只是普通弟子，姜皎月心中不悦也情有可原。
上辈子姜皎月对褚宴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如今又怎么突然想着跟褚宴搭上关系了？
唐棠想不通，不过夜里的时候，姜皎月出现在他们住处外：“褚师兄，我能与你说句话吗？”
褚宴跟唐棠对视了一眼，褚宴过去打开院门，盯着姜皎月：“何事？”
姜皎月四处看了看：“褚师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褚宴将人引进院内：“无妨，棠棠歇下了，不会醒来，你在这说便是。”
姜皎月感知了一下，似乎没有异样，点了点头，却又不说话，只是打量着褚宴。
褚宴皱眉：“你若是无事，那还是走吧。”
姜皎月看着褚宴：“褚师兄，你我联手吧。”
褚宴沉了脸：“什么意思？”
“褚师兄能有今日，说起来应该是我的功劳，”姜皎月轻笑，“当初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褚师兄根本没有机会遇到遇到两位道君，后边那些机缘更不必说。”
这话褚宴不爱听：“以我跟棠棠的羁绊，就算当初没有这个巧合，迟早也是会遇上的。”
姜皎月哂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她太过笃定的表情让褚宴看了心中烦闷：“你找我若只是为了这自以为是的居功，那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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