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求见
到达宫门时,天色已然暗透。
宫灯虽然已经点起,但每个人的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晦暗了许多。
引路的女官说着侯爷与陛下起意较为突然,所以此次宴见只是私见。
光线昏暗,沈故声借此将面前的帷帽拉开了一条小缝。
聂荣书看到了,在扶着她的手的时候也悄悄拉上了一点那块被她扯开的布料。
沈故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有点讨厌这个密不透风又黑黢黢的帷帽。
不说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什么东西,就连呼吸她都觉得有些不畅快。
进到宴殿之前,帷帽才被女官取下。
沈故声看到对方面上闪过一丝极快地震惊,随后身体更是有些僵硬。
女官嘴唇嗫喏着,半天还是未曾说出什么,僵在原地又霎时间收回了自己有些唐突的视线。
只是在殿内有人通传之后,才将视线转向聂荣书道:“请聂夫人与姑娘进去吧。”
大殿之中,陛下的样子与沈故声想象之中有些不同。
她以为会是威严的有气势的。
可实则抬头时,只见到坐在上首的男人脸色苍白有些无力的样子。
明春生已经入座,见她们到了又起身与沈故声一同朝陛下谢恩。
聂荣书今夜倒是寡言少语的,因着陛下这位天下最尊贵的人都没说几句话。
第一句是让她们平身,第二句解释了因着太子身子不适所以皇后未能出席,第三句便是赏赐。
之后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时而静静地看着明春生,时而小憩。
看起来倒是甚为疲惫,怪不得只能抽出这么匆忙的时间见见她们。
以至于今日宴见的时间不过半刻钟。
明春生便道:“今日时色已晚,万望陛下顾念龙体,臣等便不叨扰,先行退下了。”
沈故声疑惑,他们兄弟几人不是关系甚佳吗?
先前还能说是累了,怎么如今都要告退了陛下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出了大殿,那顶帷帽又要来了。
沈故声抗拒地推开了。
“如今天色黑成这个样子,想必不会有什么人看清我的,便不带了吧。”
身后的女官犹豫着,明春生道:“不想带便不带了。”
“声声今日见过陛下,可安心了吗?”
他柔声问道。
方才大殿之上,他看着沈故声有些紧张以至于现下双手都还未回暖。
聂荣书上前一步握住了沈故声的手。
“侯爷方才说得是,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声声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明春生的衣角被夜风吹动着轻轻地翻动。
经过这一遭风,沈故声往聂荣书身侧凑近又下意识带动着二人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好。”
明春生道。
“声声......”
沈故声母女二人已经走出了将近十步,听到身后传来的明春生有些飘散的声音。
沈故声回头唤道:“侯爷快些走吧,今晚还有几分凉意呢!别冻着了!”
方才的风已经停下了,明春生却站在大殿门口久久不肯动步。
就连接沈故声二人前来的女官都往他身上多看了几眼,最后女官也追了上去确保她们不会走错路。
在她们来之前,在他的胡搅蛮缠之下,大兄同意了帮他。
可也有条件。
他们成婚之前,他要与三郎的关系重修旧好。
“我原来还不清楚为何你与三郎之间竟然渐行渐远,原来你说此生无意男女之情,此生绝不成亲。”
“那日三郎偶然听到旁人嘲笑的话,说他大兄是九五之尊,二兄日后也会承袭爵位,只有他看似风光实则什么都没有。”
“三郎不过是回家同你随口一说,说到底也只是在你身边惆怅了片刻,你便不管不顾地进宫为他请封世子之位,彼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你如今会为了所谓的男女之情,坑害三郎至此。”
“夏氏此人,我倒说不上喜欢也不至于厌恶,三郎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就连皇后也对她多有照拂,她身上必是有旁人不可比拟的优点,可你万万不该将事情做到这等地步,你恐怕是忘了皇后那边,我能帮你拦下三郎,却拦不下皇后猜忌的心。”
明春生垂首看不清什么神情。
“便是为了皇后不起疑心,你也要与三郎打好关系,无论如何,你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他相信,夏氏已死,沈氏就是沈何真的妹妹。”
兄弟二人对立而坐,静默良久,明春生才又听见大兄稍显脆弱的声音。
“你......与三郎,若还是当年那般稚子初心便好了......”
明春生还是沉默,大兄恨铁不成钢地无奈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
回到院中时,那张纸鸢已经被萤珠换了位置,垫了几张宣纸放置在书房的桌子上。
沈故声不由得怀疑陛下与皇后算不上喜欢她这个出身不高的弟妇。
那么......
她与萤珠一同拆解着发髻。
不禁思索着,她失忆之前应当是未见过陛下的吧?
不过片刻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日见过的豆豆,从衣着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既然她们曾做过邻居。
也说明她的出身也应当不高。
想到这里,镜中的沈故声动作都缓滞了许多。
她挠了挠头,实在是搞不懂,到底费这么大功夫给自己改名换姓到底是为什么?
萤珠见她安静了下来,本还想开口却又转身铺好了榻。
“姑娘,早些休息吧,今日想必十分劳累。”
沈故声坐在床沿上笑道:“还好还好。”
怎么能算得上累呢?说起来也不过就是陛下请她们母女二人吃了一顿饭。
陛下都没怎么说话,回府的路上聂荣书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中途小风转大风,因为着急回府,出发时车帘并未收得紧实。
车上各处的帘子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一直到她探出身去勉强收回压紧了,聂荣书才短暂地回过神。
因着今日并非集日,车外除了照常巡逻之人,也就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在紧赶慢赶地归家。
临旁还有一辆马车,与她们不同,人家可是收得紧实。
只是一处漏出了半片雀蓝色的衣角。
探身出去的时候她还不由得感叹,出发的时候若是做得不这么随意说不定就省了她这一番动作。
可是说到底,她虽说出去了半天,实则是并未耗费什么心力体力的。
第二日待到日上杆头,沈故声才一脸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
萤珠不在榻上,往日一向安安静静的院外有些嘈杂。
她揉了揉眼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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