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沿准备告白了。
如果要选举世界上最了解凌游的人,陆沿觉得自己排到前三绝对没问题,事实上这还是保守了的说法,他觉得他能拿第一。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全权决定向凌游表白这件事。他一向爱犯错,却希望这件事可以没有任何差错。
所以他给非常会来事,同时在短时间内飞快成为凌游好朋友的苏圆发了消息,对方甩了他一个问号,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2207苏圆:“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它会不会来得太快了?!”
“你们放寒假之前不是刚吵了一架吗?”
陆沿:“……已经和好了!”
苏圆没有和他纠结这个问题,短暂的激动过后,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激情万分地给陆沿提建议。
“我觉得吧,在学校表白可能会比较有氛围。你看,学校毕竟是个自带青春滤镜的地方,少男少女的,操场上一走,那感觉不就来了吗?”
“当然,只在学校里待着肯定很无聊,你们可以挑个周天,上半场出去待着下半场再回学校表白。不过表白完就要上一周学是不是有点晦气……等等我再想想。”
陆沿第一次知道苏圆脑子里有这么多鬼主意,连他都有点招架不住,晕头转向地逃了。
他决定再问一问比较沉稳的陈楚粤。
陈楚粤的回复是:“你终于要表白了,我很看好你啊,你成功的几率太大了。不过你问我?我只有失败案例能够提供给你。你说要是你和凌游在一起了,苏圆会不会因此向往恋爱一点,说不定她就能再看看我……”
陆沿:……
这个跳过,忘了他还在失恋状态,不应该招惹他的。
最后,他甚至忍住难以平息的警惕之心去问了魏时濯。他始终觉得KTV那天凌游就是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了魏时濯,难道他们这种冷脸人还能同性相吸?
平心而论,他和魏时濯其实关系还不错。魏时濯是隔壁班班长,他俩一起开过不少虚头巴脑的会议,又经常结伴打篮球,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不想对朋友产生意见,但魏时濯这张脸着实长得太令人不放心了一点。
还没有喜欢凌游的时候,陆沿就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会是凌游身边最帅的男孩。
结果呢?出现了一个牧晓竹还不够,居然还来一个魏时濯?!
他去找魏时濯问表白的事情也多少打了一点暗示的心思:我都准备表白了,你最好不要有任何不正当想法哦。
不过,魏时濯的回复一发过来,陆沿就知道自己担心错了。
因为他说:我这张脸,一般只有被表白的份。
陆沿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他。嘚瑟什么呢,谁还不是个盘靓条顺大帅哥了?
一个二个的都不靠谱,陆沿决定采纳一半苏圆的建议,即等到返校再告白。不过他才不要选周天,要选就选一个周五的夜晚,他拉着凌游逃离晚自习,在人影寥寥的操场,吹着初春微凉的夜风。
他会拿出准备好的花束和情书,带着款款深情递到她手上。她会捂着嘴流泪,主动拥抱他,对他说,我答应你。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回家,在咫尺之隔的对门公寓里各自带着幸福入睡,期待一个拥有美妙约会的周末。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笑得腰疼,陆沿来来扶我一下——”
陆沿的告白大计讲到一半,陆琳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哐哐捶沙发。
“我的傻叉儿子啊,妈妈小时候带你看那些个电视剧是不是真把你脑子看坏了,你指望用这种套路让凌游答应你的表白?哈哈哈哈哈……”
陆沿额头的青筋“biu”一下弹出来,视线跟着他亲爱的母亲乱转,黑着脸、咬着牙道:“妈,你倒是说说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难道我还能不了解凌游吗?”
陆琳瑜倚靠在沙发背上,笑意还没收住,正闭着眼揉太阳穴,顺便慢悠悠地劝诫道:“小沿啊,别说妈妈没劝你,你这点道行对付对付天真烂漫的小孩差不多了,但凌游是个有想法又成熟的孩子。你妈我当年也有想法,也像小游一样敏感,所以我知道她这类小孩儿心里都在想什么。”
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家儿子。陆沿已经长得这么高了,拥有一张流畅帅气的脸蛋,也到了对女孩青涩告白的年纪。
陆琳瑜在心里感慨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心里觉得你们都还太小了,不是我不开明,是你和凌游的关系和一般谈恋爱的小男生小女生不一样,尤其对她来说不一样。她如果要选择你做恋人,就要放弃以后安安稳稳来我们家拜年的可能,万一你们俩哪天分手了呢?朋友还能不能继续做了?”
“妈!”陆沿百般冤屈地叫起来:“我们是那么没长性的人吗,恋爱没谈上呢就说分手,你怎么咒我呢?”
陆琳瑜道:“要是真没长性反倒好了。就是因为我知道你和小游恋爱一定会付出真心,我才担心呢。俩孩子逗趣是不影响继续做朋友的,但真心付出了又退回来,关系就一定回不到从前了。”
沙发上的抱枕绣着江南水乡,秀气得很,陆琳瑜面色不变地把它推远了些。那是她和陆天择都还年轻的时候一起置办的家具,她记得那年她特别爱画苏杭。
“所以我建议你们多等两年,等到感情观都定型了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陆沿低着头,看不清神情,陆琳瑜都有点坐立不安了,他才闷声说:“等不下去了。”
陆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陆琳瑜推开的抱枕蒙在了自己脑袋上:“妈,我真的好喜欢她,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那一刻就想告诉她了。能忍到今天,已经算是奇迹降临了。”
妈妈的手伸过来,像是想要如往常般劈头给他来两下,最后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恋爱脑是随了谁啊……行了,我又没说要阻挠,想表白就表白吧。不过你这个方案真的不行,对小游来说最重要的是真诚,你什么花里胡哨的都别弄,当然花是要送的,这是重视!”
是的,重视!
一语点醒梦中人,陆沿终于决定放下泛滥着粉红色气泡的想象,把表白这件事变得朴实一点,这才是凌游眼里的重视。
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留给陆沿考虑和准备的时间不多了。他向来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也是难得守一次秘密,这段时间每天看到凌游都恨不得直接A上去,幸好忍下来了,没把很可能一生一次的重要表白变成车祸现场。
放假前凌游提了一嘴看烟花,苏圆一直记得。但是C市城区今年禁焰火,别说烟花了,管理严苛一点的小区里连个玩摔炮的小孩儿都找不着。
寒假结束前五天,苏圆突然神神秘秘地给凌游发消息,说今晚市中心要破格放烟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并附言:带上陆沿也行。
收到消息的时候,凌游正坐在陆沿家琴房听他练琴。
陆沿其实谈不上多喜欢弹钢琴,他虽然爱好音乐,但最爱的主要是拿着麦克风对着他家最新款的壁纸电视纵情高歌,其它乐器那都是顺带的。不过钢琴这项技艺,他坚持了有十年之久,每周练一练找找手感是必要的。
当然,还有一点好处他不会说。每次他练琴,凌游就会像个小机器人一样自动跟在他身后进琴房,缩在她的专属沙发上看书。这个时候,这个独属于他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凌游,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陆沿弹了快一个小时,抬起头来望着凌游,权当放松。
沙发宽敞,她缩在毛绒绒的浅棕色毛毯里,腿没伸直,一截沙发向外空荡荡地延伸着。她膝上放着一本生物课本,看得聚精会神,不停地在捧着的平板上做笔记,连陆沿的琴声停下都没有注意到。
陆沿看了一会儿,带着笑收回视线,凌游突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问,声音还残留着温柔。
沙发离钢琴有一小段距离,凌游懒得过去,只抬起浓黑的睫毛,睁大眼睛问:“你今晚没别的事吧,要不要去看烟花?苏圆说市中心今晚有烟花,我们学校视角挺好的。”
“去啊,怎么不去!”陆沿挺兴奋。虽然他和凌游整天耗在一起,但是出去做一些有新意的事情和待在家里是不一样的,他得让凌游在新事情里看见一个新陆沿。
凌游拿起腿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对陆沿说:“那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吧,我想去油烟街吃晚饭,你叫刘姨别做咱俩的饭了。”
陆沿今天的钢琴练习量刚完成了一半,琴谱被吹开的一页在半空中晃悠悠的。他对凌游问都不问一下的态度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窃喜。对别人,她肯定会考虑得周到,只有对他才能专制地下命令,多好。
他“啪”地一声把琴谱合上,在凌游站起身来收拾课本时利索地把毛毯叠了。凌游对这些细节有一点不会说出口的在意,她不喜欢乱。陆沿本来没所谓,和凌游相处久了,慢慢就能把屋子上下收拾得比她还齐整,顺手还要把凌游那一份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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