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有田眼睛一亮,忙问道:“爹,那咱们要怎么做?”
“周秋生怎么去的稚子园?谁给他报名的?”潘富贵面露疑惑。
潘有田愣了一下,挠挠头:
“我也不清楚,就是今日去上课,就看见他在园子里了。”
潘有田仰着头,只急着说道:
“爹,我不管,他以前在府里就是伺候我的,现在跑去沈老师的稚子园读书,跟我平起平坐,我不要!”
潘富贵瞥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吃咱们潘家的饭。凭什么能去稚子园上学?何香兰胆子倒是大了,竟敢自作主张,私自送他去读书!”
当年他娶何香兰,纯粹就是贪图她生得貌美俊俏。
至于她带过来的拖油瓶周秋生,在他眼里根本不算半个潘家人,不过是顺带多养一口闲人,跟院里一条看家狗没半点区别。
何香兰性子软得像面团,手里一分私房钱都没有,这辈子半点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她哪来的银子送周秋生去稚子园读书?
他脸色瞬间沉得吓人,沉声朝外喊了一声下人:
“去!把夫人和秋生,立刻带到前厅来!”
下人应声快步退下。
一旁的潘有田听得眼睛发亮。
他就知道,爹绝对不会容许周秋生一个下人一样的玩意儿,跑去学堂跟自己平起平坐。
潘富贵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满是不耐和阴翳。
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不配读书识字,更不配让自己儿子受委屈。
他倒要好好问问何香兰,是谁给她的胆子,敢瞒着自己,偷偷送周秋生去上学!
不多时,下人便引着何香兰母子来到前厅。
何香兰心里本就发慌,一踏进厅堂,瞧见潘富贵黑沉沉的脸色,腿肚子就开始发软,连忙低头屈膝行礼:“老爷。”
周秋生跟在她身侧,小手紧紧攥着何香兰的衣角,怯生生抬眼,看见潘有田坐在一旁,一脸得意。
他知道肯定今日稚子园的事,被潘有田告状了。
潘富贵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落在何香兰身上,开门见山:
“我问你,周秋生去春溪稚子园读书,是谁准许的?束脩银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何香兰身子一颤,指尖捏紧帕子,声音发颤:
“老爷……是、是沈老师见秋生年纪到了,就……”
“就什么?”潘富贵打断她,语气冷硬,“你手里可有半分银钱?这笔束脩,你拿什么出的?”
潘富贵看着跪在地上的何香兰,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何香兰一听,慌忙磕了个头,急忙回话:
“老爷,没有束脩!是沈娘子见秋生和她家女儿年纪差不多大,心善,特许秋生免费入园读书!”
潘富贵听完,眉峰却没有松开,反倒冷笑一声。
“免费?就算是白送的,也不能去!”
他重重一拍扶手,语气不容置喙:
“我潘家的人,用不着旁人施舍读书!明日起,不准再带秋生去那稚子园!”
何香兰脸色唰地白了,急忙抬头哀求:
“老爷,秋生他很喜欢上稚子园……”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潘富贵打断她。
“他是什么身份,心里该有数。留在府里伺候有田,才是他该做的本分,跑去跟一众孩童平起平坐读书,成什么样子!”
潘有田站在一旁,脸上藏不住喜色。
周秋生攥紧母亲衣角,眼圈一下子红了,不敢出声争辩,眼底满是失落。
他好不容易才去稚子园,沈老师对他那么好,还交到小伙伴,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能去了。
何香兰跪在地上,身子轻轻发抖。
她深知潘富贵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定,再求也是无用,只能低声应下:“是,老爷。”
潘富贵挥挥手,示意她俩退下。
夜色沉沉,潘家后院的小屋黑漆漆的,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何香兰带着周秋生默默回了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方才强撑的体面彻底垮了。
她蹲下身,轻轻抱住瘦小的儿子,隐忍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周秋生的发顶。
“是娘没用……委屈你了,秋生。”
她声音又轻又哑,满是心酸。
都怪她!
要是当初她没有再嫁,秋生哪里会落到这般境地。
就算日子穷,吃粗粮穿破衣,母子俩守着一间破茅草屋,苦是苦,可秋生是她的娃,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当成附带的累赘,不用被潘富贵随手使唤,呼来喝去。
高兴了便丢一口剩饭,不高兴了,连出门去稚子园读书这点念想,都能一句话给掐断。
在潘家,他哪里算个孩子,不过是跟着她搭进来的一个小下人。
周秋生小小的身子靠在娘亲怀里,鼻尖发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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