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外围

他醒来时刚过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带，落在桌面的边缘上。他坐起来，把昨晚写的报告单从桌角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报告和备注没有遗漏的情报后，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穿好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天的街道和夜间完全不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的亮斑，沿街的店铺都开着门，摊贩在路边支起了棚子，空气里混着面包、香料和河水的味道。他穿过桥区，沿着铁门街走了一段，然后拐向码头区东侧的方向。那栋建筑的位置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从码头区东侧的主路进去，经过两条巷口，在第三个路口右转，靠近河岸一侧，一栋两层的旧仓库，窗户用木板封死，门面上没有标识。

他走到那栋建筑附近时放慢了脚步。建筑的外墙是暗红色的砖面，砖缝里填着深色的灰泥，墙根处有一片潮湿的痕迹，像是长期被水汽浸润后形成的。他没有靠近，在街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面停下来，背靠着树干，目光沿着建筑的外墙缓慢移动。一层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木板的颜色深浅不一，有几块明显比其他几块更新，钉子钉得很密，边缘没有撬动过的痕迹。二层有一扇窗的木板比其他位置薄一些，缝隙里能看到里面窗帘的轮廓，窗帘是拉上的。屋顶边缘有一圈铁质的排水槽，锈蚀严重，有几段已经断裂，垂挂在墙面上。他注意到建筑墙面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深色斑点，分布在一层窗户之间的砖缝边缘，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从内部渗出后留下的痕迹。那些斑点的颜色和分布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仓库区感知到的那股更冰冷、更安静的残余气息。

他注意到建筑侧面有一条窄巷，巷口堆着几只木箱和废弃的铁桶，但没有完全挡住入口。巷子的地面铺着和主路一样的石板，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排水沟。他在周围阴影停留了好一会儿，仍旧没看到进出的人员，这才转身离开。

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下一个路口停下来。这里能看到建筑的背侧，那里有一道后门，门板是铁质的，表面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铁质表面。后门旁边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只木箱，和侧面巷口的那几只款式相同，像是同一批货物。他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后门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拖痕，方向从后门延伸至巷口，宽度和他在仓库区空地上看到的那几道推车刮痕的间距相近。他没有走近，只是把这些特征记在脑子里——两层的旧仓库，一层窗户封死，二层有窗帘，后门是铁质的，侧面巷口有木箱堆放，后门附近有拖痕。

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回桥区方向。在经过一条巷口时，他看到了斯特恩。斯特恩靠在巷口的墙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折好的文件，像是在等人。他看到陈默走过来，没有多问，把文件递过来。

“副主任让我给你的，东区运输工具排查有了新结果。”

陈默接过来展开，上面列着几行字，其中一行是那栋建筑对应的单位名称——地址和他在卷宗里看到的一致，登记的联系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联系方式只有一条，是一个手推车租赁行的电话，但是备注写明，那个租赁行在两个月前已经关停了。

“这个登记信息有明显的问题。”斯特恩说。

陈默点头，把文件折好收进口袋。斯特恩没有立刻走，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凌晨戴莉又去了一趟仓库区。”

陈默看着他。“她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一种残留的气息，很淡，但不是之前狼人留下的那种。她判断那可能是‘堕落’相关的气息，具体来源还不清楚，但她觉得事情比我们之前预想的复杂。”他停了一下，“副主任让我告诉你，如果在夜晚巡查的时候遇到危险的气息，不要靠近，立刻上报。”

“堕落”这个词在陈默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在档案室的记录里见过这个说法，和极光会有关。极光会信仰真实造物主，他们的非凡者使用的能力中常常伴随着堕落、血肉和异变的气息。如果戴莉在仓库区发现了堕落气息的残留，那这件事就可能从非凡者的失控事件升级为极光会血肉祭祀的活动痕迹。他没有在斯特恩面前表露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斯特恩看了看他的反应，又说了一句：“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陈默说：“档案里见过。跟极光会有关。”斯特恩没有回答，只是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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