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糟践名节

一手抓着马车顶棚凸起的边缘维持平衡，一手将车门拉开的萧楼，望进车内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蓝衣少女无甚表情的脸。

而后，在他的目光转向坐在少女对面的、他寻找了数日的目标之前，一片意料之外的粉末先一步迎面而来。

只听得扑通一声——原本倾倒着眼看着就要撞到门外来者身上的张旺，被萧楼单手推开，身体在狭小过道中滑了一段，最后重重撞上了对侧的车厢内壁。

张旺这下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捂着被撞到的脑袋在地上哀哀地呻吟，手指小心摸了摸后脑靠近头顶处那块肿起的部分，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搓了搓手指，想将指腹沾染的粉末搓掉。

粉末？

在张旺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之际，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看那架势仿佛要挟持马车的男人强行进入到了本就空间狭小的车厢中。

萧楼伸手扯住张旺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即便他在意识到有粉末朝他袭来的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他还是未能避免吸入了一部分粉末。就连此刻，在他清理擦拭过自己的脸后，仍然还有一些细粉残留在他面中。

“解药在哪？”他没有多此一举地去逼问那粉末是什么东西，他虽然运转经脉，尝试抑制药物生效，但一种如若火烧的灼热感还是随着他的呼吸很快地便自下腾起。

萧楼眉心紧锁，当真未料到会有这么一遭。计划被打乱，他下压的眉目间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凌厉的狠意来。

“我、我……这个药它，小的也没有解药啊……”张旺身上多处撞伤，脸上涕泪横流，却又被男人吓得不敢不答，支支吾吾半晌，吐出来句毫无用处的话。

萧楼脸色一沉，未等他发作，先有一道声音响起，点破了他的身份：“萧统领？”

萧楼闻言抬目，与正睁大了眼睛看他的沈银屏对上了视线。

视线在少女盘在单侧、此刻已有些散落开的乌发上快速掠过，太猛烈的药效侵蚀了他的神思，也让他一时不敢多看沈银屏一眼。

他转目看向正倾身向前扶着沈银屏的手臂的、那位作丫鬟打扮的女子，那女子满面担忧，一会颦着眉看着自家主子，一会侧过头来看他。此人面色苍白仿佛惊魂未定，看他的眼神里既有疑惑，也有警觉。

实在是一副……令人瞧不出任何疑点的模样。

萧楼呼出口气，他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他在沈家潜伏数日，王爷早已耐心告罄，两日前召见他时就下了最后通牒。他先前也并非毫无发现，他暗中探访过沈家大小姐的院子，大小姐手底下的人不多，他没花多少功夫就将院子里所有人罗列了出来，剔除了几个显然没问题的，便只剩下三个可能的丫鬟。

萧楼最开始怀疑的便是三人之中这个叫“阿云”的丫鬟，经他观察，这丫鬟与其他几个丫鬟不同，是单独住在耳房里的。且他去管事房里翻看过沈家下人的名录，这阿云是大小姐手里最新收来的丫鬟，入府时间大约能对得上不说，此人还恰好是个无父无母，只说是平城中人，却探查不到底细的。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且无论是他亲自现身将人强行从府中劫走，还是上报王爷请王爷找个由头向沈府要人，都大抵只有第一次动手会比较容易顺利，不受其他外力阻拦。

所以他耐着性子又将其他两个丫鬟的身世背景调查了一番，在昨日，排除了另外两人的嫌疑，将目标锁定在了阿云身上。

他原本还有些迟疑是直接动手，将阿云掳回去平息王爷的怒火，还是联系王爷先将此事上报，再等王爷那边出手，却未想昨日碰巧在大小姐院子外听到了那么一出。

他偷偷跟在大小姐身边，自然清楚大小姐近日与赵家的赵莫辞有所往来。他听到了昨日沈银屏与沈拘鸾的对话，没想到这大小姐看似内敛文静，却也是个胆子大的主儿。但也多亏大小姐为了去与赵公子约会选择单独出行，只带了个护身的阿云，不许旁人跟着——实在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昨日他听到那场对话时时候已晚，王爷又有事缠身，因此他没能与王爷见上一面。不过替他传话的人将王爷的指令带回给了他，只让他把握机会，尽快将阿云捉拿。

可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数——马车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也便罢了，可偏偏他还吸入了这人用来玩那些无耻手段的药粉。

原本以他的身手，莫说是前不久刚受过重伤，眼下多半伤还未好全的阿云，便是身体康健、全盛时期的阿云，也不可能在正面冲突中胜过他。

只是如今这般情况……

萧楼呼吸放缓，他调动内力，强压下仍在蔓延的热意。他很清楚自己时间不多，越是拖延对他越是不利，所以在下一眨眼，在他察觉到阿云衣裳下肩臂的紧绷后，他骤然出手，直直往阿云下盘攻去。

马车蓦地一晃，坐在外边驭座上的马夫都被颠得差点摔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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