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风寒像一场连绵的雨,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柳稚水在屋里待了许久,汤药一帖帖下肚,脸色却依旧苍白。
后面几天,章夫人怕她劳累,都不令她去膳厅用膳了,只是叫人将餐食端回西厢房。
柳稚水咳嗽不断,食欲也不振,端来的膳食用了几口后,便又叫人撤了出去。
本就清瘦的身子越发单薄,手腕越发纤细,平日里穿的衣裳都显得宽松了。
柳稚水倒是不觉,唯一的感受就是咳嗽频繁,她的嗓子疼。
倒是巧溪,最是担心,天天守着她。
好在巧溪连日的担心,终于在七日后有了好转。
那一日是个晴日,柳稚水昨夜服了汤药,睡得很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嗓子不疼了,咳嗽也少了,只是说话带着一丝哑。
巧溪进门服侍她洗漱,听见她说话,也发现了这个变化,心中甚是欢喜,想着小姐的病终于有了好转。
但是她也没有懈怠,穿衣时依旧里里外外给柳稚水包裹严实了。
柳稚水近来清减许多,穿多了些也看不出来,依旧纤细羸弱,细柳扶风。
柳稚水看着镜子中严严实实的自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整理好了衣裳,巧溪拉着她走到桌前,按着她坐下。
柳稚水顺着她的力,乖乖坐下,垂眸一瞧,桌前已经摆好了早膳。
许是知道她食欲不振,早膳准备得也很是清淡。
柳稚水抬手执起勺子,慢吞吞喝粥。
粥里加了红枣,含在嘴里甜丝丝的。
柳稚水看着碗里的粥,思绪渐渐发散,之前与章夫人交谈后,她便下了决心要寻个时间好好与章槐听聊聊,搞清楚他为何无故冷落,态度突变,竟是连自己落水也不愿意搭救。
柳稚水决心弄个究竟,只是病气沉郁,身子虚弱,连日在西厢房养病,想要出门,巧溪也不肯。
许是此次落水给巧溪的惊吓太多,她现在到是不劝着她出门了,只是成天形影不离地守着她。
柳稚水无奈,只能乖乖待着养病。
眼下身子终于好转,主仆二人都很高兴。
喝完粥,柳稚水也饱了,巧溪见她放下勺子,轻声询问她还要不要添粥,柳稚水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巧溪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小姐,那我就把早膳撤下去了。”
柳稚水轻轻颔首。
巧溪速度很快,桌面又恢复了整洁,端着餐盘微微欠身便退下了。
喉咙又是一阵痒,柳稚水捂嘴轻轻一咳,走到窗台处,窗户没有彻底打开,只是撑开了一条缝,清晨的微风从缝隙里偷偷溜进来,很是清爽。
她没事可干,便缓缓坐在了木榻上,一旁的矮桌上还放着一本话本,是巧溪之前拿过来的,她翻了几页,还没看完。
柳稚水拿起那本话本,翻到之前看的位置,专注地阅读。
“哒哒——”
看了一会儿,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敲击声,柳稚水循着声音,望向窗外。
空无一人。
空空如也。
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许是听错了……
柳稚水收回视线,重新看书。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柳稚水听得分明,她疑惑道:“谁?”
“谁在哪儿?”
窗外依旧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柳稚水目光疑惑,微微探身去查看。
“嘿,稚水姐姐!!!”
正当柳稚水靠近窗台,刚要附身探出,眼前便突然跳进一张娇俏的小脸,眉眼弯弯,笑容可掬。
柳稚水被吓了一跳,探出的身子迅速收回,整个人开始往后仰看着就要摔倒。
林随珍瞪大眼睛,着急喊道:“稚水姐姐!”
“逗你的。”柳稚水用手撑着木榻,稍稍坐正身子,抬眸望向林随珍,轻笑开口。
林随珍见她无事,连忙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柳稚水骗她,撅嘴抱怨道:“稚水姐姐,你怎么这样,真的吓到我了。”
柳稚水抿嘴低笑,正欲作答,喉头发痒,连忙掩唇急咳。
林随珍听着那串咳嗽声,当即忘了方才的事,急急忙忙跑进了屋,凑上前,目不转睛看着柳稚水,待她稍稍止咳,才一脸担忧地开口问:“稚水姐姐,你的病好些了吗?”
接着又皱着小脸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去抓它,你就不会因为拽我而掉进池塘了……”
柳稚水捕捉到了关键词,微微抬眸:“它?”
林随珍重重点头:“就是我要给你看的宝贝。”
“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的,没成想笼子松了,它就逃走了……”林随珍垂着脑袋,低声嘀咕。
她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喏,就是这个。”
柳稚水看去,这才发现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竹编小笼。
柳稚水望着笼子里的东西,语气迟疑:“这是蛐蛐?”
林随珍半垂着眼皮点头:“就是它,都怪它,一点也不安分,上蹿下跳的,害得稚水姐姐落了水。”
那蛐蛐个头不大,通体乌黑,关节矫健,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种。许是听懂了小主人的责备,此时长须低垂,来着有些焉巴。
柳稚水微微拧眉,难以置信问:“所以,你那日在岸边的异常举止,就是为了抓逃跑的蛐蛐?”
林随珍嘟囔:“真的全怪黑将军,一点也不乖!”
柳稚水听了这话,不禁失笑,手指轻轻点了下笼子,问道:“它叫黑将军?”
林随珍点头,骄傲抬头:“这名字威风吧?它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蛐蛐,旁的什么蛐蛐都斗不过它。”
柳稚水看着那焉巴的小东西,不禁有些意外:“它有这么厉害?”
林随珍把笼子放到矮几上,一屁股坐在了柳稚水身旁的木榻上,言之凿凿道:“真的,黑将军战斗力超强的,我看过它好几场比赛呢。”
柳稚水轻轻颔首,看着像信了。
她看着打扮乖巧精致的林随珍,又看着关在笼里桀骜不驯的黑将军,下意识问:“你养蛐蛐你哥哥知道吗?”
林随珍飞快瞟了她一眼,含糊道:“知,知道……吧。”
吧?
柳稚水瞬间了然,敢情是偷偷养的。
她轻轻叹气,可能得辜负林随珍的期待了,她对蛐蛐还真不感兴趣。
柳稚水转移了话题:“你今日怎么突然来章府了?”
林随珍慢吞吞道:“我是来探病的,哥哥说稚水姐姐落水后就染了风寒,一直闭门不出,我有些担心。”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本来我前几日就想来的,但是哥哥说我太闹腾了,稚水姐姐生病需要休息,一直不同意,直到今日才肯带我过来。”
话落,她抬眸望向柳稚水,满眼关心,紧张道:“稚水姐姐,你现在是不是还难受呀?”
柳稚水闻言,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轻声道:“别担心了,我的身体没事方才只是有些咳嗽,不打紧的。”
林随珍半信半疑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稚水失笑,揉了揉她的脸,轻哄:“真的没事,不骗你的。”
林随珍歪头又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来府上找稚水姐姐了?”
未等柳稚水回答,她又面露担心:“稚水姐姐,你会嫌弃我吵吗?”
柳稚水摇头:“当然不会,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一点不吵,乖得很。”
林随珍有些开心,害羞地笑了起来。
林随珍对养蛐蛐这是还颇有讲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芡草,一脸认真地给柳稚水展示如何逗弄。
那黑将军许是知道主人与之玩耍,长须灵动乱颤,步伐阔落地在笼里跳跃,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
柳稚水看得稀奇,微微凑近了些,林随珍见她感兴趣,便把芡草递与她手上,抬眸示意她试试看。
柳稚水拿着芡草,有些犹豫的轻轻戳了戳,黑将军似乎也认出了不是主人,动作矫健,一下子就跳到了一旁。
柳稚水被逗得一笑,刚想说话,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巧溪端着药走了进来。
许是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林随珍,巧溪脸上有些惊讶,顿了好一会才欣喜道:“随珍小姐,您咋在小姐屋里?”
柳稚水回答:“珍儿妹妹是来探病的。”
巧溪闻言,轻轻点头,走上前把药放在了爱桌上,道:“小姐,您该服药了。”
苦涩蔓延,药味浓郁。
柳稚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轻轻点头。
许是药味太浓,方才还精神抖擞的黑将军此刻也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稚水姐姐,这样是不是很苦呀?”林随珍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慢吞吞问。
柳稚水端起碗,屏着呼吸三两口便喝尽了,嘴里苦味冲天,巧溪递来一杯温水,柳稚水抬手接过,喝了口,压下那浓郁的苦。
把杯子递给巧溪,这才轻轻摇头,温水道:“不苦的。”
林随珍皱着眉,显然想不到药还有不苦的。
“小姐,蜜脯。”巧溪将杯子放好后,又从柜子里取来了一包蜜脯。
蜜脯被油纸包着,色泽金黄,甜味诱人。这是章夫人又差春云送来的。
柳稚水见林随珍一脸好奇的盯着,便递了块蜜脯给林随珍,柔声细语:“珍儿妹妹,尝尝。”
林随珍一脸兴奋,将蜜脯含进嘴里,眉眼弯弯含糊道:“甜!”
柳稚水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浅笑道:“嗯,很甜。”
巧溪把蜜脯重新放回了柜子,走上前,半弯腰好奇地盯着笼子里的黑将军,看它百无聊赖地振翅鸣,问:“这蛐蛐怎么有点儿蔫?”
林随珍凑近看:“有吗?”
巧溪观察道:“有呀,缩在不动。”
林随珍恍然:“还真是。”
“是不是渴了?”
“有可能,”林随珍抬眸望向柳稚水,问,“稚水姐姐,能不能给黑将军弄点水呀?”
柳稚水看着她们两人凑在一块的圆脑袋,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