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他,也未必非要将自己前去冒险。”

纱布,伴着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她手背上,男子睫毛闪动,目不转睛望着手心溢血之处,抓着她的手,缠了一道又一道。

沈桉嘴硬:“我也没想到他会真刺啊!”

说完,她看向言泽,又为自己找了个缘由,便振振有词道:“再说了,言先生如今需要他,若我此刻不拦他,人没了怎么办,怎么和言先生交代?”

沈砚无奈摇头,将她气呼呼指着言泽的另一只手摁了下去:“你总是有理。”

被突然提及的言泽闻言,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不好意思地冲大伙挥挥手,结果无一人愿意理睬他,他只好怏怏地收回手。

他看向大满。

大满的脸上满是震惊,他忘了自己手中的剑,忘了说惭愧的、内疚的话,看着沈桉受了伤,甚至没有上前问候一声,帮帮忙。

沈桉为何会帮他呢?刀剑无眼,她还怀着孕,她还是毫不犹豫出手了,为了一个曾经害过自己,为难过自己的人出手真的值得吗?

说要以死谢罪的是她,出手阻拦的也是她。

那一刻,大满心中充满了感动,原来公子喜欢的人是这样的。

沈桉被揪着手臂,她的手被包成了一个大大的白球,远远看着,滑稽又命苦,看着她死性不改的模样,沈砚哭笑不得。

沈桉望着他:“好笑吗?”

“不好笑。”

沈砚顿时收了笑容,一本正经道。

沈桉“哼”了一声。

若不是为了他,她才不想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大满,可沈砚对她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大满又有悔改之心,她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呢?

她联想着,看见言泽走了过来,不禁紧张了起来。

看了她的伤势,言泽“啧”了一声,口出狂言:“包得真丑。”

沈砚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有仇当场就报:“大满,和言大人说你今晚不过去,叫他回去吧!”

“我错了,沈兄。”言泽马上假装仔细、假装用心地望了一眼沈砚的“技术”,昧着良心道:“可以的,很好看。”

闻言,沈砚一脸满意。

言泽带着大满走了,当他们的身影从这狭小温暖的院子中隔离出去时,沈砚看了春桃一眼:“春桃,你去母亲那边照料吧。”

春桃不放心地看了沈桉一眼:“可是小姐……”

沈砚看着她:“我会吃了你们家小姐吗?”可恶,分明他已是她的未婚夫,怎么这小丫头还用防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倒像他会做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一样。

春桃摇头:“我是担心小姐的伤!”

哦,原来如此。

沈砚点头,终于明白了她的苦心。

“不必担心,你家小姐还没有那么娇贵。”沈桉挥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远远望去,倒像是拿着一个大锤子似的。

自家小姐开口,春桃终于不必再伺候,她如释重负地拿起自己的随身之物,从院里溜出去了。

柏树枝叶作响,哗哗啦啦的,风声温柔,将两人的呼吸声一同吸走,装入天空的行囊里,这是沈桉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住在这里,以未婚妻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她静静地坐着,看着沈砚将言泽喝过的茶水收走倒掉。

“你怎么找到我放置茶叶的地方的?”忙碌完了,沈砚坐下来问他。

沈桉一挑眉,开始胡编乱造:“掐指一算就算出来啦!”

“哄我呢?”沈砚自然不信,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是春桃帮你找的吧?她在这里服侍多日,对我的东西了如指掌。”

当年,若不是沈桉临走时将春桃托付给他,沈砚屋里,决不会有服侍的侍女,他深知这深宅大院高门侯爵之地,今日塞个丫鬟进来,过不久便催着人同房,烦得很。

沈砚不愿这样。

他并非生来就懂女人生育的那些事情,只是母亲从小教导,女人生孩子极其辛苦,一不小心便会殃及自身,可谓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体贴女子,尊重女子,都是母亲教给他的道理,沈砚记得自己年幼之时,也曾庆幸自己身为男子,不必体会那些痛苦,不必遭受那些非议和偏见,那时候他不懂事。

母亲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便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必因为自己得到某种权利而心存优越感,权利越大,责任便越大,身为男子,要更有担当,更不必因此去怜悯女子,没有女子,便没有这大雍的生生世世,代代传承,女子是这世间最伟大之人。

沈砚想,若世间男儿都有父母如此教导,那人人也便学会了如何尊重女子,只因他自己也是由这条曲折之路一步一步而来。

因而他觉得,在自己未娶妻之前,屋里便不合适有女子存在,哪怕是娶妻之后,他也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因他的妻子也一心一意待他。

沈砚的唯一一次例外,是因为她临走前的留言,自然了,看着春桃,沈砚也会想起从前种种美好,也会时时怀念。

春桃还在,总有一日,她还会回来,回到侯府,回到他身边。

沈砚不止一次地幻想着这一日,此刻,是梦想成真之时。

“想什么呢?”沈砚听见她问道,她在月光下嗤嗤地笑着,“是不是觉得自己老聪明了?”

沈砚回神,心满意足地笑笑:“你说是不是?”

“你猜对了,那又如何呢,奖励是没有的啦!”沈桉俏皮地笑笑,想起自己是小寿星,便更肆意妄为了起来,是呀,小寿星最大,没理也有理!

沈砚被她逗得笑了,怎么能没有奖励呢?

她笑了,还笑得那么开怀,这怎么不算奖励呢?

“对了,”笑到一半,沈桉突然道,“言先生告诉我,他和素方的婚期在日五后,在言府举行,言先生说,你打算三日后去苏州?”

沈砚深深地望着她,应道:“嗯。”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他告诉言泽自己的动向,其实也是有事相求,前几日,虽说阿顺打击了城内不少动乱分子,可若要连根拔起,便要一个个插过去,言泽掌管城内户籍名册,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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