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
夏日寂寂,猿声哀泣,狭小而破落的空屋里,夜风拍打着年久失修的门板,将薄窗纸吹得哗啦啦响,窗外一片漆黑,整个世界从此陷入混沌。
坐在地上的人,一脸无所谓地望着窗外的煞景,将手里的饼子咬下一口,用力咀嚼着,咬肌剧烈运动,在他身侧,一把刀静静屹立在墙角。
片刻,男子吃完了饼,出门前,他回头环视了一遍这间屋子,终于破釜沉舟地用刀将门外的干草一把挑起,抛向屋内自己方才坐过的地方。
在那不远处,有一堆刚升起不久的烈火。
干草很快被点燃,望着渐渐蔓延的火势,男子促狭地一挑眉,又冷笑几声。
接着月色他溜了,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将这座空屋化为灰烬。
“不好了,不好了,言大人!”
言府。
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顾不了言泽新婚在即才入洞房,莽莽撞撞便闯了进来,将院内众人吓了一跳,一时忘了上前阻拦。
“你你你,你干什么!进别人家不知道敲门,这么没礼貌的?”听见呼叫声时,言泽便起来了,结果没过多久,一个家丁冷不丁推门进来,他吓了一跳,忙将自己上半身掩住了,又愤愤地说了一句,“没礼貌!”
那家丁看着自家家主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茫然问道:“言大人,你在干什么?”
“干你个头!”闻言,言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脚将那家丁踹了一下,没踹出去,便气急败坏地说道,“自己滚出去禀报!”
侍卫不明白,仍然遵命道:“哦哦哦,是,属下这就出去。”
言泽冷着毫无威慑力的一张脸,道:“说。”
那家丁道:“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你要走?”闻言,素方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来,她双手有力,一下拽住了言泽,不曾想力道太大,直接将人拽到了她眼前。
“你你你,你先松手!”
言泽挣扎了片刻,没挣脱,他急得脸冻红了。
素方一脸无辜地松开了手,在惯性的作用下,言泽不禁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哎!”
他抚着脑袋,痛苦不堪:“素方,你要谋杀亲夫吗?”
素方看着他,直言不讳:“明明是自己力气小,还怪人家。”
言泽一脸羞红:“你再说!”
他想起方才做那事时,自己在外捣鼓了半天也没摸着门道,他觉着许是太黑了看得不清楚的缘故,便点上了蜡烛,被素方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要是这样我们今晚便算了。”她满脸愠怒。
言泽颇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地收回手:“那怎么办啊?”
黑暗里传来素方的声音,又羞又气:“你看着办。”
言泽挠挠头,实在不明白,什么叫“你看着办”啊,这事情是不是该提前科普科普,不然到时候不知该如何操作该如何呢,他叹息着,在两人共同努力下,终于成功。
就这样维持了一会儿,自己正到兴头上,哪个不长眼的便推门进来了,还是打着蜡烛进来的。
那一刻,言泽只想刀人。
思绪回转,见家丁久久不语,他朝窗外喝了一声:“有屁快放,我还有要事呢!”
听见回音,那家丁才颤颤巍巍回道:“是是是,言大人,是城内出事了,好几处宅子被烧,还是昭宁城内的大户,火势怕是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什么?”
闻言,言泽的神经倏地紧张起来。
“你个愣头青,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你是不是存心的!”言泽边骂边问,“城内禁军都去了吗?”
说着,他便开始匆匆忙忙穿鞋,又冲床上来了一句:“你好生歇息,我马上回来。”
“你安心去吧!”床上的人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却又用手抓了抓他的胳膊:“你多注意自己。”
听着这柔和的声音,言泽的目光也罕见地柔和起来,他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轻声道:“放心吧。”
说完,他便穿好了衣服,随着那家丁出去了。
刚出门,他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战,也难怪那些人能想到这些办法,一夜北风起,正是纵火的好时机。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去别院,把满侍卫叫过来。”
“属下遵命!”
侍卫答应着,忙退下了。
那家丁才走了几步,便看见大满从别院门口出来,连忙上去禀报:“满侍卫,我们家主请您即可过去。”
“知道了。”对此,大满只有紧张而急促的一句。
这个时候,确实一句废话都说不得。
家丁忙带着他往言府正门走,他们很快看到言泽在正门已集结了两队人马,每队约有两百人的样子,几乎将所有言府家丁都算上了。
“兹事体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面对底下的人,言泽难得严肃,他冷着脸,字字铿锵有力:“今夜敌人突袭,必须一网打尽,若有人粗心放走了嫌犯,别怪我不顾主仆之情,好了,从现在开始,一队人马随我去城东,一队跟着大满去城西,出发!”
自从沈砚离开皇都,他们果然蠢蠢欲动,一个个放松警惕了。
好,今夜便送他们全去见阎王。
心底打定了主意,言泽一挥手,带着自己那一堆,雄赳赳地出府去了。
大满岿然不动。
“满侍卫,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这时,一个家丁按捺不住开口:“城西那边也烧了好几处宅子呢!”
闻言,大满恍如梦醒,他抬头,露出忙碌一日后疲惫不堪的状态与神情:“走吧。”
城西是老城区,相较城东并不那么繁华,因而被破坏得没有那么严重,想来敌人也是看不上这座地盘的。
这条路,大满越走越觉得萧条,可还算顺利,他们顺手平定了几处火灾,又安顿好了无家可归的百姓,直到了一座郊区。
“满侍卫,前面没有房屋了,不如我们回去吧,城东还需我们前去援助呢!”
手下的家丁纷纷道,对大满这样身份同他们差不多的侍卫,他们说话也并没有很客气,颇有些催促的意味。
“不,再等等。”
大满阻止了他们讲话,他直觉,这里还有猫腻。
“又等又等,究竟要等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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