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淮的回归,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最初人们还会讨论,后来见这位安王存在感极低,也就渐渐失去了热度。

在宫里就不一样了,用谢筠的话来说,就是多了人气。萧霁淮无事可做,平日就爱摆弄花花草草,种点果蔬,一个人还不起劲,非得带着公里大大小小的宫人各种玩乐。

而萧听寒也肉眼可见的明媚了不少,以往见到这位年轻帝王,总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郁,偶尔心情不好一言不发,光是往那一坐,便连带着周围的人都沉默。

这天,谢筠再次进宫,却震惊看到他家陛下正蹲着地上和萧霁淮松土。

“皇兄,这种子种下去,过不了几年这便会长得很高啦!到时间能把这一整块院子都遮住,夏日在底下可阴凉……”

帝王的袍子被萧听寒撩起,却还是有一部分拖在地上,沾上泥土。

谢筠很是头疼,他记得萧霁淮小时候也不爱花花草草,怎的如今整日啥也不干净整这些,还把他家陛下也带坏了!

还好,萧听寒并未丢下一切去投入这些,许是一时好奇罢。还算有点安慰。

“陛下,李将军回来了,正在殿前等您呢。”谢筠说明来意。

萧听寒闻言起身,整理衣服,将沾上的尘土拍去:“老师,您何必亲自过来,下次让下人过来便可。

传话的事分明与他无关,谢筠只是想趁机来看看萧听寒在做甚,没想到就看到他俩在种树,一想到这又差点没喘上一口气。

“听寒!还不快恭迎本将军千里迢迢归来!”

谢筠听到有人直呼陛下名字,先是一怒,转而看见来人又愣了许久才认出来来者何人。

只见一人甲胄尚未褪下,一手执剑,红袍飘扬,笑着踏入众人的双眼。五年未归,饱经风霜,却不难看出岁月下的俊朗。

萧听寒也很高兴:“大胆!见到朕还不快跪下!”

二人相视一笑,五年过去,依旧初心如故。

“再不回来,朕当真以为你要在边境过一辈子了。”

“臣哪敢?臣冤枉!”

李铭哲虚作惶恐,二人经久不见却无丝毫生分,在一两句调侃中仿佛回到当年。

萧听寒招呼着设席备餐,带着人往里走,谢筠以午休为由先行离开,给二人留下叙旧的空间。李铭哲看向萧霁淮欲言,被萧听寒一个眼神封了回去。

“阿淮,这是西北将军李铭哲,亦是我多年好友,比我虚长两岁,这么多年助我良多,我同他亲如兄弟,你唤他兄长便可。”萧听寒给萧霁淮介绍。

萧霁淮从李铭哲进来就不大有兴致,听到他这么说才好了一点,乖巧地打了招呼:“兄长好。”

李铭哲闻言轻拍了一下萧听寒的肩,凑近悄声说:“这就是你那四弟啊?他是‘我’,怎么到我这就是‘朕’了,偏心啊你小皇帝。”

萧听寒拉过萧霁淮,面不改色:“毫无可比之处,休要胡言。”

“……你是皇上你说了算,现在没有人了可以说说叫我回来做甚了吧?虽说最近没什么大事,近半年实在是闲得慌。”

“你的终身大事算不算大事?”

“?”

李铭哲一脸疑惑,看着萧听寒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发怵。

“朕闲来无事为你算了一卦,最近你有机缘在身,西北无战事,你也五年未归家,你母亲时常提起你,总而言之回来不是错事。”

李铭哲摸不着萧听寒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学会看这些了?”

“朕,无事不晓。”

“皇兄,你呢?”

萧霁淮突然说。

“什么?”萧听寒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却见后者极为认真。

“皇兄,你何时纳妃,还是想只封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听寒只当少年新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缘分,看天。上天说我缘分未到,我又怎能随意选择度过余生的人?阿淮可是有心上人了?”

“并未。”萧霁淮无名地有些难过。

直到悻悻然用完餐回到屋内还是没想明白。

“咕咕咕!”

窗外传来叫声,一只信鸽停在窗棂,萧霁淮起身摘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纸,顺带把鸽子抱回屋里,喂了些吃食。

他将白纸展开,凑近烛火,上面的字迹缓缓浮现:今夜子时。

一整个下午萧听寒都在同李铭哲待在一块儿,甚至还去了趟将军府,将军回京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街上不用猜也知道沸沸扬扬,自然无人在意他。

是夜。

萧听寒刚沐浴完,正静静坐着看书,总觉得今日不太对劲,就是说不上来哪不太对。

“刺客!来人抓刺客!”

“啊!”

“有人受伤了,安王!”

……

“啪嗒”一声书卷掉落在地,再看屋内已无人,只留下尚温热的烛火,在幽幽晃动。

萧听寒在听到第一声响声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扯过外袍跑了出去,在听到“安王“二字是魂已经飞了,疯一般往偏殿去。

等萧听寒到时,刺客已经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却见萧霁淮跪倒在床边,胸前的一大片衣服已经被血染湿,乌黑一片。

他茫然无措地抬起头:“皇兄?”说话间不知道又扯到哪里的伤口,闷哼一声。

萧听寒不管不顾跪在他身边,将他拥入怀里,萧霁淮有了支撑无力地躺在萧听寒胸口:“皇兄,我胸口疼……”

“没事的,皇兄在这,不疼了。”萧听寒的手都在抖。

屋外早已有宫女唤了太医,匆匆提着木箱赶来:“陛下,请先帮臣将王爷抬上床,然后去除他的外衣。”

萧听寒动作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扯到伤口。

褪下外物,才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而血似无穷尽般还在往外流。可人血是有限的。

“陛下莫担心,臣先替王爷处理伤口,请回避片刻。”太医熟练且从容地拿针封住穴脉。

“好,麻烦了。”

“不敢。”

萧听寒将屋子留给太医,而他靠在门上喘着气,还未从惊心动魄中缓过来。

“陛下恕罪!属下护驾不力,让王爷受了伤。”一人跪在地上。

“刺客呢?”萧听寒问。

“没……没抓到,那人轻功在我等之上,逃的极快,我们……”

“够了!”萧听寒没让他再说下去,平复了一会后冷冷道,“今夜值守的人全部下去自己领罚!朕不想相同之事出现第二次,可听清?”

“是,谢陛下!”

遣散所有人后,萧听寒坐在门前,思绪混乱。刺客目的何在?难不成是萧霁淮这些年在外结仇了?敢擅闯皇宫且伤人后能全身而退,实力不可小觑。

他很懊恼,为什么到了今天还是保护不了重要之人。思考良久,直到太医推开门唤他进去。

“陛下,王爷伤处离心脏远,刀口不深且避开了险要位置,没有伤到器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这些天按时换药,伤口切记不要碰水,饮食要清淡……”太医尽职尽责叮嘱完注意事项才离开。

萧听寒沉默地坐在萧霁淮身侧,脏了的衣物已经换下,胸口缠着一根根白色带子,还能依稀看见血沾在上边。他熄灭烛火,躺在萧霁淮身侧,放轻呼吸,静静地感受身侧之人的心跳声,这让他很安心。

没想到半夜萧霁淮发热了,萧听寒又急急忙忙找回太医,折腾了半宿,天边泛起白肚才得以小息片刻。

萧霁淮身体比他好太多,晨光一现便已经醒了,而担惊受怕一晚上的萧听寒还在睡,萧霁淮就忍不住往他身边靠。

萧听寒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刺客是萧霁淮自己找的,伤口也是他自己划的,觉得不够又自己捅了一刀。他常年修炼,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为了看上去更惨一点又用灵力催出更多血,看着吓人罢了。

事实证明,萧听寒真的被吓得不轻,睡着了还要皱着眉。

萧霁淮一直盯着,萧听寒似有所感,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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